“等到掉下去了，不就晚了么？”

        “姑娘？”

        蝉衣试着提议：“要不然就……顺着来路走回去？”

        佛法庄严，即便蒙了尘也叫人下意识地不敢直视。衔池抬，恍惚间似乎看到了月夜下那个了半张银面的影蓦然转，同她遥遥相望。

        听到她动静，蝉衣支起，了眼睛问她：“姑娘怎么还不睡？”

        这日午后，衔池说要出去消消食，自己逛两圈，不知不觉就走到了西北边那几荒废下来的佛堂。

        门没有完全阖上，中间一三寸长的隙，可以窥见里端坐木制莲台上的金佛像。

        蝉衣被她问住，支吾半天，憋出一句：“都到山崖中间了，那也总不能不走了吧？”

        旁的事儿，就都不要去了。

        已经泛黄的经书卷轴倒是找出了一堆。

        衔池默了默，突然莫名有些疲惫。

        衔池步子一顿。

        “也是，你的境我也明白，还是小心为上。”池清萱不漏痕迹地松了口气，拍了拍她的手，“对了，你娘一切都好，你可以放心。在来这儿之前，我还常去看她呢。”

        她越说越觉得有理，“走已经走过的路，总会轻松得多。”

        正是这时，柜门“咯吱”响了两声，有人从矮柜里钻了出来。

        拿着护符回自己那间寮房时，蝉衣已经收拾妥当，见她回来，欢天喜地迎上来，一眼便看见了她手里的护符：“姑娘这是去哪了？”

        蝉衣有些莫名其妙：“姑娘这话说的，那绳若不在脚下，人不就掉下去了吗？”

        原来跟旁人戏，和跟宁珣戏是不一样的。

        机会难得，她没迟疑，直接从箱柜开始翻找。

        譬如一心一意为二皇子事，她已经知会发生什么，所以只要能护住娘，事成之后，也便能想办法从京城脱。

        衔池翻了两次，一点睡意都没有——许是深秋时节，寮房里有些冷了。

        衔池笑了一声，摆摆手走出去。

        白日里看，佛堂尽显荒凉，风过草伏，比之月夜下少了几分诡谲的静谧。

        衔池朝她了谢，要走之前，池清萱又给她一只护符，了一声：“岁岁平安。”

        她在衔池后，柔声细语：“妹妹再忍忍，既然没有旁的法子，不如就多合着沈世子些，如此便能早日回来。沈世子既然有意，必不会亏待了妹妹，届时还能将宋夫人一接过去，也算了却妹妹的心事。”

        沈澈必然舍不得他的功业，只要她和娘逃出京城，天大地大，何去不得？

        蝉衣向来心大，没去细究，“这是好事，婢给姑娘上吧。”

        话都说到了这儿，她再拦似乎不合情理，衔池别扭了一下，还是任由蝉衣给自己系上了。

        衔池随手递给她，“遇到一个阿姊，说我合眼缘，便赠我了。”

        寮房陈设简单，前后两张床榻，蝉衣歇在外那张。

        可她不过这样草草一想，便觉心口一窒。

        衔池不再说话。

        衔池低去看，正看见一只枯槁的手，扯下了她腰上那只护符。

        找了一阵儿，她起扶着矮柜短暂休息，却觉有什么拽了拽她。

        衔池轻轻笑了一声，“说的也是。”

        “即便妹妹有旁的打算，那么大的功劳在，同父亲他们好好商量一番，哪有什么行不通的？妹妹的好日子，在后呢。”

        转眼就已经在寺里住了三天，衔池替宋弄影求的护符求成了，转而真开始替宁珣去求。

        说着便要给她系腰上。

        这两日她不是没有想过旁的可能。

        惊呼还闷在咙里，她一手按住矮柜，利落从上翻过去，到矮柜后面，刚落地便折拿起一盏铜烛台，指着那只手的方向往后退。

        衔池转了个，面对着蝉衣的方向，忽地问她：“蝉衣你说，如果两面都是山崖，悬了一细绳在中间。你在上走，走得久了，眼花了，看不清细绳在哪儿，也不知它还在不在脚下，甚至分不清这绳到底存不存在，是真是假，怎么办？”

        她不想见池清萱，可又不得不见，不想同池清萱虚与委蛇，可那些话她又不得不说。

        也许是她已经习惯了榻上有另外一个人的温度。

颇多，今日来见姊姊已是不妥，若非挂念太久，本不该这么冒险的。”

        她可没忘，那一夜她来这儿，本是要找东西的。不过被宁珣那么一打岔，后来便再没有机会独自过来。

        她脚步一转，轻轻推开门走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