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嫌弃……”江颂月下意识与他客套。

        闻人惊阙受伤后首次出府就到她这儿来。答应与她成亲，是因为她抢占了先机。

        “眼瞎了，但脸还能看――这个伤口痊愈后不留疤的――多谢县主不嫌弃。”

        江颂月惊岔了气，拍着口咳起来。

        “闻人只能接受携手一生之人酣睡侧。”闻人惊阙答了她第一句，再答她未问出的话，“没有通房和妾室。”

        江颂月将贺笳生那丑恶的嘴角、表姑丈贪婪的目光，以及山野中稳稳背着她的闻人惊阙一一回忆后，沉息，盯着闻人惊阙脸上的鲜红伤疤，破釜沉舟问：“若我的确有这想法，你会答应吗？”

        人多，就会有纷争。

        这是坦白的最佳时刻，就算不成，也只是在闻人惊阙面前丢脸，他不会外传的。

        有钱人家的公子都是有通房侍女的，小时候照顾，长大后床。江颂月的表哥周贯朽就是这样。

        江颂月饮了口茶水才缓下，面红耳赤：“没有……”

        无论何时，他都礼数周全、从容不迫。

        第13章  条件

        像是怕江颂月误会，他解释：“例如睡醒时，不知在何、是何时辰……”

        她还在准备，闻人惊阙语出惊人：“县主上回问我可有意中人，是有意与闻人成亲吗？”

        江颂月咳了下，仗着闻人惊阙看不见，瞟了他好几下，红着脸：“……没有。”

        江颂月跟着宋寡妇那几年，见识过很多，房中事也是知晓的。

        这话题似乎越界了。

        江颂月心里不是滋味。

        “目不能视，难免会有磕绊。”闻人惊阙笑着回答，颧骨细长的疤痕带着血迹，格外刺目，“小伤，不碍事的。”

        再过些日子，等更多的官宦人家意识到这是难得的攀上世家权贵的好机会，闻人惊阙将成为一块人人可以垂涎的肉，原本不上他的人家，会一窝蜂地涌上去，争抢着与他结亲。

        江颂月是第一次这样的事，有点紧张，呼不自觉地转急。

        江颂月知，大人家的阴私有时候比猛虎还要可怕。

        闻人惊阙摸索到桌上茶盏，轻递过去，在江颂月接过后，自嘲：“瞎眼之后，闻人的脸也变厚了……若是在下多想了，冒犯之，还请县主见谅。”

        这一刻，时间在她眼中放缓，她看见闻人惊阙淡绯色的双轻开轻合，他的声音一个字一个字地传来。

        “冒昧一问，县主有意中人吗？”

        她哪有资格嫌弃闻人惊阙？别说闻人惊阙瞎了眼、伤了脸，就是半不遂，也有人愿意嫁给他。

        常人眼中，这是趣味。

        他声音有些飘，说完后站起，退后一步，整理了下衣襟，接着向江颂月拱手。

        江颂月的脸顷刻红成夏日晚霞。

        江颂月的心高高提起。

        待她将不雅地翘着的小遮上，闻人惊阙也到了水榭中。

        也就是他瞎眼没几日。

        江颂月看着止步于石块前的闻人惊阙与懊恼的家，觉得若她是这时的闻人惊阙，会觉得被人戏耍嘲笑了，可闻人惊阙未见怒容，甚至在笑着宽家。

        她从不畏惧提及这些，然而这会儿对着闻人惊阙那张不可亵玩的清俊脸庞，突然耻于开口。

        没有意中人，后院干净，现在受伤了正需要亲密的人照顾，是提出成亲的最好时机！

        “没有小厮守着吗？或是、或是……”

        她与闻人惊阙两个残缺不全的人落山野时，都没有磕绊受伤，怎么回府反而受了伤？

        她一面这样想，一面止不住的高兴。

        闻人惊阙答应与她成亲？

        是被人欺负了吗？

        放在盲眼的人上，就成了障碍。

        江颂月低看看自己翘起的小，忙喊侍女取张毯子过来。

        不等客套，江颂月就惊讶问：“你的脸怎么了？”

        闻人惊阙扬着的嘴角微收，默了默，语焉不详：“总有独自一人的时候。”

小径中间有一段是由铺在水中的石块构成的，连通着两个池塘，约莫四五步，需要踩着石过来。

        闻人惊阙：“那便好。”

        每个字江颂月都能听懂，但经过足有三个呼的时间，她才明白这句话的意思。

        恰在这时侍女送来茶点，她借势瞟了眼候在水榭不远的木犀，低声：“你府中下人照顾得不尽心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