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历法。”
“正渠十余条、大小支渠六十八条,如此,整个水渠如蛛网密集,可灌既农田五万余顷。”
郭守敬搁下笔,才发现这里是异乡。而方才进门、提笔、写写画画都那般自然而然,让他以为是回到了河北邢台家中。
所谓“天时地利人和”天时排在最前面。
“因旧谋新、更立闸堰?”
兄弟二人正要转
去用饭,郭守敬瞥了一眼桉
大量的文书,又问
:“这是你在敌营的差事,
什么?”
郭弘敬推开一
宅院的大门,引着兄长走了进去。
“真的?”
“这里用这个,方便些。”
当然,时人一直在修正。才能让南北的中秋、年节都差不多。
郭弘敬认真听着兄长的述说,颔首不已。
但随着观测越来越
密,一次同余式愈发难解,需要由李冶、秦九韶这样的算学大家进行繁重的运算,得出庞大的上元积年数字。
“且看,这是唐来渠,我疏浚原有河
四百余里,修堤建坝,控制进渠水量……”
“新的历法?”
如祖冲之一样的天才。
~~
……
谁来创制?谁来颁发?
郭守敬正要磨墨,郭弘敬已拿出一罐墨汁。
郭弘敬近来多受到夸赞,本以为自己
得已经很好了,而今兄长一来,还是高下立判。
院落宽敞、干净、明亮,正可住两家人。
郭守敬像是被虫蜇了一下,
神一颤。
偏话题不小心引到了水利之上,两兄弟便顺着水利说了下去,什么高兴悲哀都抛诸脑后。
“……”
可现在被俘虏了……
黄昏的阳光透过窗
,正照在这张桌桉上。
而历法是什么?
“你修关中水利亦是如此,不该仅考虑渠
如何修更为完美,还该考虑百姓如何,工期工量附近百姓是否能够承担,
到简而实用……”
没有对的历法,连中秋的月亮都不圆。
郭守敬憧憬过有朝一日会向大元的皇帝陛下献上一
新历。
往后数百年每一个还活着的人开口所说的几月几日,该由谁来定?
他从小就喜欢观天象。
“兄长可知,关中设有格物院,可将你的铁龙爪扬泥车造出来,只待到黄河一试……”
他素来是崇敬兄长,并不因为被比下去而懊恼,反而更有了谈话的兴致。
谁能来划定这个时代的时间?
现在有的历法太乱,郭守敬忽然不知
今夕是何夕了……
兄弟两人却是看都不看,径直走过厅堂,在一
桌桉前推开地图。
一直说到阳光没去,郭弘敬点了油灯,犹赞叹不已。
甚至这些年,他观天象时仿佛能听到上天的声音在告诉他,他就是被上天选中的那一位制定新历者。
必然要有一个新历了,一个适用于当世,让人们合理地起居耕作的历法。
那是长安府派来照顾郭弘敬起居的人。
换作是旁人,聊着被俘之事,接下来必是要忧心忡忡地议论前程
命。
历法就是时间,若历法不对,一切都是乱的。
“小郭官人,还有大郭官人!用饭了!”远远的也不知是哪个老妇喊了一声。
是告诉世人今天是哪一天、春夏秋冬何时轮换、起居农耕该如何安排。
打个比方,李瑕收复长安时,按大宋的时间也许是七月三十,可长安城当时也许是八月十三,因为用的是不同的历法。
这场面就像回到了十七年前,六岁童子跟着十六岁的兄长每日也是这样读书习字。
八百年前,南北朝时期,祖冲之创制出了《大明历》,至今还在中原衍用,误差也越来越大。
郭弘敬又回过
来,
:“如今,宋国那边用的是《会天历》,并不准确,赵氏南渡前后已十数次改其历法。而北方自辽、金以来,尤使用《大明历》,然而年代久远,误差太大。四季转回、农耕节令皆已不准,必须颁布新的历法。”
“兄长之才,弟远不及矣。”
今夜没有星星,只有漫天雪花纷飞。
郭守敬点了点
,
:“西夏有旧渠,如秦时所凿之北地东渠,汉时所修之汉延渠、光禄渠,唐时修唐徕渠……渠
完善,故而有‘
北江南’之称。我随张丞相抵达之后,勘察水势,认为西夏治水,应‘因旧谋新、更立闸堰’。”
郭守敬走出屋子抬
看向夜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