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濯觉得，当时的宋愈哲可能是想冲过来揍他，可惜，那家伙在靠近之前就被新娘的家人按在了地上。

        意识到这点，陈濯的第一反应是在梦。

        陈濯拽了拽衣摆，上是宽松的白色短袖，这原本没什么问题，但低时，他却瞥到了自己光洁的小臂。

        “抱歉……”

        陈濯的呼有些颤。

        女孩的声音带着模糊的电声断断续续出现在他耳中，陈濯努力想听清，但它们却离他越来越远。

        上的疼痛不见了、周边没有医院消毒水的味，眼前的屋子拉着一层纱帘，光线很温柔，周边的一切陌生又熟悉，他一时记不清是哪，但绝对不可能是医院。

        “我知……”

        女孩后面的话，陈濯记不得自己到底听没听清。

        “你好。”

        陈濯有些气恼地随手把药盒扔到一边，短暂地调整好烦躁的心情，才按下了接通键。

        “他……”

        “啪――”

        他知这地方给他的那种陌生又熟悉的感觉是什么了。

        婚礼上的一切像一个荒诞的笑话，陈濯记得宋愈哲彩的脸色，记得他如何撕下貌岸然的伪装，记得他失了态，记得他穿着致整齐的新郎礼服，却像一只发狂的兽一般怒吼，将最难听的词砸向他。

        “陈濯，醒来了。”

        “……”

        但后来，他又发现，事情似乎有点不对劲。

        陈濯撑着子坐了起来，起时，他感觉手指有些酸，微微松了力，才发现是自己住心口衣料的力度实在太大。他松开了那片布料，发白的手指重新恢复血色，衣料上被出的褶皱却还未散。

        在黑暗中沉沦许久，睁眼后入眼的光让他有些不适应。陈濯伸手挡了挡眼睛，片刻后才试探着望向天花板。

        他微微皱起眉，试探似的开口：

        这里是他生活了十八年，却在八年前毁于火海的家。

        他只听见对方问：

        “冒昧打扰，你是陈濯对吗？”

格最任的一件事。

        “喂？”

        全各疼痛像是要撕裂他，到后来，那些痛又同时消失了，只剩下天旋地转中几近窒息的绝望。

        他像是突然想到了什么，猛地一激灵，重新抬眼打量起的环境。

        他手臂上应该有一大片烧伤疤痕，那些疤痕陪了他八年，现在却……

        他和音响中的人同时开口，对面是个陌生的年轻女声，她似乎压着情绪，但陈濯状态不好，没有心情、也没有时间细想。

        他听见汽车连续不断的鸣笛，听见车轮和柏油路面摩的刺耳声响，听见近在咫尺的碰撞声，还有护栏断裂、车子落在树木山中的闷响。

        直到后来，他听见的一切杂音归于寂静，只剩记忆中不知谁的声音，缓缓说出一句无比清晰的：

        好像在深水中挣扎许久终于浮出水面的人一般，陈濯猛地深口气，他下意识抓紧了自己心口的衣料，冷汗在一瞬间起了满。

        “你是陈濯对吗？”

        通话被手机蓝牙连接到车载音响，但陈濯等了片刻，车内还是安静得只有窗外路过的余声。

        因为，如果没记错的话，他应该是在山路急弯时遇上了对向来的卡车，闪避时作不当，导致车辆侧翻撞破护栏落下山。那时陈濯以为自己的结局只有死，他实在没想到自己还有睁开眼的机会。

        思绪突然凝滞，陈濯微微睁大了眼睛。

        “你还记得……”

        窗外传来一声脆响，打乱了陈濯的思绪。

        有其他的感受强行挤进了他的感官，比如心悸、耳鸣、晕眩……女孩说出的每个字在他耳中变成一串串的乱码，再后来，一切都变得紧促而混乱。

        但手指刚刚用力到酸痛的感觉还没散，每一寸感官都那么真实。

        冷汗从肤中渗透而出，熟悉的心悸感袭来，陈濯伸手从车子的中控台下方摸出来一个药盒，单手打开了盒盖，试图倒出两片。但也是那时，车内突然多出一阵电话铃声，陈濯原本就紧绷的神经蓦然断裂，手里的药盒也没拿稳，药盒落时，白色的药片瀑布般散在黑色的座椅、脚垫上，格外刺眼。

        最开始，陈濯以为自己人在医院。

        回忆如海浪般扑卷而来，一下下拍在陈濯脑海，他甚至能听见海水击岸的声音，不过后来他才发现，那是他愈发急促沉重的心声。

        陈濯像是坠进了无底深渊，他努力想从中脱离，但那与世隔绝的无力感实在太过重，他想从边抓住点什么，却又总是握到一手空。

        那现在这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