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生气了吗？”见释月在桌边坐定，乔金粟也爬上条凳。

        这时铺里走进来个女子，说要取她家小姐前些日子的订下一套袖筒，等伙计取货时瞥见那条雪白兔绒，也觉得东西好，以为释月是拿来卖的，就自顾自从掌柜手中取走，拿到门外轿旁给轿中人瞧。

        “没有，还开心的。”释月算是知是谁害了蓉娘，原来是为了她的魅术。

        听到她的声音，轿帘挑开了一些，李应茹好奇地望过来，看了看乔金粟，又望向释月。

        “小姐，小姐，您没事吧？”书娟急切地问。

        “你！”书娟刚嚷了一个字，就见释月瞥了她一眼，叫她打了个寒噤，一时间姓甚名谁都不知了，哪里还敢骂。

        春夏的时候没摆出来，过了霜降才支起来的，就设在一家酒楼和饭馆之间的胡同里，偷大家的光省两个灯笼呢。

        可李应茹恼怒的情绪还未冒出来，就觉一片清明，脑海中那些旖旎情愫尽数消退，对男女欢好一事的渴望也收束干涸。

        “释娘子？”乔金粟犹犹豫豫地问。

        成衣铺子什么料都有，掌柜能挣自然要全挣，原本想在领上挑挑刺儿，可这两条领是上品，就算是瞎子上手一摸也讲不出什么短来。

        李应茹还以为释月走近些是要与她议价，却见她慢悠悠地从书娟手中抽条那条兔绒，冲着李应茹面门一打，绒绒一束白拍在她脸上。

        倒也不用担心食客找不到，锅盖一掀开，雾白甜气在夜色中明显就像他们画了大大油旋的店招。

        这家摊位其实是方稷玄和释月晚间歇了铺子，出来闲逛时发现的。

        “怎么了？”释月熟门熟路地往甜汤摊子走去，乔金粟一路小跑追着。

        “我和方稷玄吃了好几家，别家用的都是山楂片、山楂碎，就这家是自己熬的山楂糕冻上了，然后切成细粒粒。”

        店家自备了一摞摞的大陶碗，有客人要了山楂甜汤，就用大勺在锅里搅一搅，歪出一大勺稠稠勾芡的棕红稠汤来，乔金粟眼瞧着就有百合、红枣、米粒、山楂碎碎各种小料。

        “这长短可围脖的，绞成两节不可惜了？”掌柜的总想着物尽其用，忍不住。

        李应茹没有回答，只不停地喃喃自语，“怎么会如此，他，他对我了什么？！”

        被兔绒拍了一脸自然不疼，但充满着轻蔑侮辱意味。

        “姑娘可愿意卖？价钱高些无所谓。”

        释月不语，却是缓步朝李应茹走去。

        “貉子我自己出了，叠你铺子里那块银色的金鱼纹缎子件披袄来。”

柜台上落下两条品质极好领，掌柜的一抬，见到一张矜骄出挑的美人面，下意识觉得是贵人。

        乔金粟搂着从书局买回来的千字文，一时不知该说什么，转脸看向忙碌的摊主和往来的食客。

        “那这条？”掌柜的指了指另外一条雪白兔绒。

        但她出行没车没轿，边只跟着个不事的小丫。

        等她回过神来，释月已走出几丈，只乔金粟还回看她们。

        释月说着一扬

        书娟又去看李应茹，见她双目圆睁，满是不可置信。

        “这，这是我们的呀。”乔金粟叫。

        除了甜汤，还有一细沙炒八宝是招牌。

        虽说是李应茹先入为主，傲慢在先，但就她的份而言，方才的举止甚至可以说是温和有礼了。

        黑稠稠的江米和豆沙和了猪油炒，香极，出锅扣盘，再撒一把瓜子仁、芝麻和最最要紧的山楂粒儿。

        释月只是平民，但却好似尊贵得不得有半丝轻慢，乔金粟也察觉到了这一点。

        “就用那灰银纹的料子件对襟来，绞成两节镶袖口上。”

        李应茹呆坐在那里，像是终于变回了她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