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稷玄下意识挥掌握拳，所有企图逃走的虫子被挤成一个团，一同爬起来的时候，足肢翕动像是在发颤。

        释月一连抽出三团光，一块灵，掂着那块散发着旧书色泽的光芒，忽然想到租书铺子里没烧完的余烬，那书页上满是虫，如今想来，是被蚕食了。

        释月随手就把那块撅出来的灵扔给小呆了，小呆知这是好东西，张着嘴飞去接，吃到肚中一时消化不掉，被坠得堕地，连忙攀到释月上，钻进她腰间的小小银制香球里。

        巨大的蠹虫散落成无数的小蠹虫，密密麻麻像是在这院子里下了一场虫雨，因为甲壳的缘故，堕地有声，如哗然大雨。

        “如若它在老之前并无爽灵，那他那些诗文本领又是从何来的？”

        “噢，原是这样噬掉人的魂魄，套了人的。”

        除了甲面更为黑似铁，翕动时会刮出火星之外，这分明就是旧书堆里时不时会出现的小虫，以啃食书页为生，不只是蠹老，应该是全天下的爱书人士最恨之虫。

而发出来的人声，有种畸怪而冰冷的感觉。

        沙狐一下从墙跃出去，落在虫堆里大嚼特嚼起来。

        释月望过去，就见舒君誉的人肉躯坍塌似堆叠，好似李越方才只是穿了一条面粉袋。

        冰追着虫子攀上李越的躯，李越也被全然冻住，抱着一瓶符水冲过来想解救父亲的李应茹也被冻在原地，呵气成雾，衣袍还是奔跑起来的姿态。

        释月一点收拾烂摊子的心情都没有，抛下这里就往城隍庙去。

        释月一挥手，月光崩裂。

        “蠹虫？”

        方稷玄立在原地，没有跟上。

        月光薄冰悉数升起，在半空中如无数墨玉镜。

        “你，你果然是能人异士，这这，呕呕。”李越叫喊时嘴里还落进去几只虫尸，看得方稷玄也是一皱眉。

        李越掸下去几只，踩爆好些，也不抵事。

        李应茹躲在暗看着，又是惊惧又是恶心，边呕边退。

        蠹虫群起而攻，带着诡异的火花。

        直到院中各种惊呼响起，他才回过神来。

        无数黑金色的小虫争先恐后从人中跑出去，像水一样淌下去。

        方稷玄觉得十分割裂，那么丑陋的虫子被释月的灵力一制住，竟有些美态。

        它们还在垂死挣扎，成一只巨大的蠹虫，背上两片黑甲翅扇起来，扬起一旧书霉气。

        有只蠹虫爬到李越后颈，钳嘴一咬，破了口子便拼命地往里面钻，痛得李越大叫。

        渐渐，好些小虫爬到他腰上，膛上，脖子上。

        释月总算看清那些黑金小虫的模样，竟是有些像……

        释月一脸的饶有兴致，：“火属，倒是合小玩意的灵力。”

        说罢，铺在院子里的月光一下成冰，那些细足乱颤的小虫一下都凝住了。

        这蠹虫里的第二魂爽灵是刘识老的，而第三魂幽应当是舒君誉的，否则释月在占他星盘的时候，就该得出他已死的走势，不会糊里糊涂被绕了。

        释月一走，方稷玄就藏不住了。

        行军打仗多年，他上有大大小小的伤，深可见骨的那回都不及此时被蠹虫咬破的疼痛，只因如今被食的不是血肉，而是魂魄。

        密密麻麻的小虫失去了栖之所，满地乱动，还有不少顺着李越的脚面爬上去。

        “原来不是没妖气，而是我没留意。”释月喃喃自语了一句，一银鞭甩出去，化出无数个细爪钻进蠹虫内。

        “蠹虫，书虫。原来这才是它的本事。”

        不过此时他知舒君誉只是个，被李越杀掉的不过是蠹虫，心中稍微好过

        李越再怎么有戾气支撑，也只是凡人，同方稷玄差远了去，两刀下去已是极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