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兵当中，京兆武卫段妍穿着甲胄，手拎一把带着血槽的环首刀，她面如凝冰劈落一个乱贼的脑袋，脸颊溅着斑斑血点，吼：“薛园有人带队去了吗？！那是薛司空的嫡女，她要是出了事，你们都等着薛泽姝要你们的命吧！”

        只有薛玉霄每天焦虑，练兵练得越来越频繁。薛园的家兵一个个武锋利、几乎全披甲。这个覆甲程度极其昂贵，只有豪门和朝廷才养得起。

        薛玉霄的手心里也攥了一把汗，所幸她准备的足够完善，薛氏家兵战力非凡，或杀或捕，很快就清理了一整条街巷。

        “是！”

        分不清是火光还是血光，迷乱在苍白的雷电中。

        “废物！”段妍甩下刀上的血，点了几个名字，“你们几个跟我去薛园――”

        第15章

        这些人是落草为寇的匪徒、聚集成众。朝廷几次剿匪都没有清理干净，前一阵子风紧，这些人便销声匿迹，等到风过去有利可图，这些人就趁着机会鼓动生事，专门掠夺当地的豪门富绅。

        “遇到那种砍杀老弱幼孺、糟践无辜百姓的起义军，尽量活捉，不能活捉的……”这个字在薛玉霄的齿间停了一刹，轻盈而冷冽地掷出来，“杀。”

        这事情很快被李芙蓉压了下去，即便知的人，也只是纯粹看热闹的心态，并不清楚这件事会发展到什么境地。

报，办公田分的人果然将那块田地分给了依附自家的佃，在京郊附近的农民没有地种，跟李氏的佃起了冲突，当场就打死了两个人。

        饶是如此，也远远不够用。这不是普通的、容易被镇压的农民起义，在经过土匪的浑水摸鱼，其他有心人的煽风点火后，这场动乱已经足够惊动皇室。

        一片鲜红的火光染透天边，就在不远的地方――在李氏的春水园，叫声刺破天幕。

        “凤将大人，事发突然，我们实在来不及去……”

        伤亡不断扩大，甚至有人听闻范阳卢氏的小公子被劫走，下落不明。

        她的家兵训练有素，装备齐全，说是兵也不为过――薛玉霄还破除了女人不能进内门伺候的规矩，吩咐韦青燕、韦青云姐妹，无论白天黑夜，都带着一队近卫守在园中。

        但更多的――是挎着大刀的亡命徒。

        一个人影在屏风外对着她跪下，武将娘子上的甲胄响起哐当的碰撞声，韦青燕单手摁着腰间的剑，就算是下跪，屏风上影子也透出一肃杀之气。

        “其余的人跟我走。这些乱民会闯进门当中，不高门大院，还是平民百姓之家，他们被疯了、失去理智，是不别人死活的，我们一定要以救人为先。”

        薛玉霄带着人从薛园出来，沿路所过，到都是趁夜侵入都城的起义军――装备简陋，里面混杂着一分真正濒临饿死的农民。他们砸开平民百姓的门，冲进去劫掠粮食，这一分人光是看到薛园中佩甲的武将娘子就怕了，以躲藏逃窜为主。

        还没有下雨，乌云沉坠摧。

        薛玉霄边走边穿衣服，抛弃了平日里的华贵衣裙，只穿着一件玄色的窄袖长袍，两指宽的腰带勾出她劲瘦结实的腰肢。她走出屏风，从韦青燕手中接过长剑，佩在腰上：“让青云带三百人守好薛园，裴郎要是掉一发，她给我提来见。”

        其他的人家没有薛玉霄反应得这么快，陪都官兵更是猝不及防，她们举起火把，第一时间去各大士族家中去清理平乱，本顾不上平民。

        像是天命在提醒她一样。薛玉霄夜半惊醒，从隆隆的雷声中听到隐约凄厉的哀嚎，她披着衣服爬起来，望向窗外。

        这是一个人命有贵贱的时代。

        短短一个月，薛园就从到漏风的一盘散沙，被她攥成了蚊子都飞不进的铁桶一块。

        “农民起义……”薛玉霄低语，她扭向外喊了一声，“韦青燕。”

        到了六月，盛夏，雷雨。

        话音未落，在雨丝初落的街巷中，迎面响起

        “属下在。”

        “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