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饮雪抓着她的外衣，紧了又松，松了又紧，随后起把衣服掸了掸，还真搁置在一旁的山水屏风上了，他看了薛玉霄一眼，转自行洗漱上床，窝进被窝里一动不动。

        她隐约听到裴饮雪如释重负的呼声，冷冰冰地扫在她的眼睫边。

        他的语气虽淡，内容却让薛玉霄很上心，她小鸡啄米地点：“我知，你说的这些我明白。”

        薛玉霄跟着坐在旁边，用胳膊肘戳了戳他：“怎么了？这些事都是小事，今日有些晚了，别在这种事上费神，还是先休息吧。”

        黑漆漆地看不清楚，她伸出手指，轻轻把他的手掰开，没想到他的手跟个响尾蛇似得猛地缠紧了，然后整个人――应该说整团被子，都蠕动过来，张开一个角，把她吞没进去。

        裴饮雪愣住了，他僵地转过，定定地看着她：“柳河？那里全都是……”

        她摸进另一床被子，刚把自己的被子掀开一个边儿，一只手忽然从他的被窝里伸出来，看也不看地抓住她的手腕，手指冰凉。

        “哦。”薛玉霄把耳朵凑过去，提议，“要不咱们点灯说？”

        薛玉霄：“……”

        男人的情绪真是千变万化。

        薛玉霄被卷进去，了一口凉沁沁的空气，满脑子问号地小声：“你干嘛呀。”

        对方沉默片刻，：“……有正事跟你说。”

        “不行。”

        薛玉霄一听钱的事，认真地：“我真的没进去。你放心。”

        她挤了挤，从被子的隙钻出去，才回到自己的位置，就感觉旁的冷气掉了好几度。

        她虽然不知裴饮雪在想什么，但觉还是要睡的。已是入睡的时候，薛玉霄不想惊动主院外守候的值夜下人，便独自解开发髻，洗漱熄灯，轻手轻脚地爬上床，绕过裴饮雪的位置。

        那么密柔的发丝铺陈在粟米枕上，黑暗之中，只能窥见她的轮廓。但裴饮雪知这是一张怎样温柔妩媚的脸庞，她不必笑，眼神便足够多情。

        薛玉霄在被子里蠕动，她能感觉到旁很近就是一块凉飕飕的解暑空调，但她跟裴饮雪又不是那种关系，为了防止自己为了散热抱上去，便默默戳了戳他的肩膀，：“太闷了，放我出去。”

        ……被子妖怪把她吃掉了。

        薛玉霄解释：“我没进去，你别怕。地方虽然不正经，但我只是去看灯的。”

        裴饮雪顿了顿，又：“除此之外，你养了这么多兵，办了这么多赈灾善事，真金白银如水，我觉得眼下还是不要轻易结亲得好，世家的关系错综复杂，你才入朝不久，动作要是太频繁，恐怕引人注目。”

        裴饮雪的侧颊被烛火映着，笼上一层朦朦胧胧的光：“……沾上不好的味了，你去了哪里？”

        裴饮雪整理了一下思路，低声：“薛婵娟，林叔近来将园中的账目交给我看，其中有许多是你这几年奢靡铺张、为古董珍玩、为娈童倌人豪掷千金的花费。你知未来迎娶侧君、正君，要花多少钱吗？母亲大人给的钱是修建园子的，很多工程都还没动，正是用钱的时候，这时候你去烟花柳巷，既对名声、不好，要是上了心给他们赎，既要花钱买，又要养……”

        等到薛玉霄的呼均匀后，裴饮雪转过，悄悄睁眼，盯着她近在咫尺的脸。

        薛玉霄：“……”

        “……那你说。”她服从判决。

        裴饮雪语调无波地：“不。”

        他的手探过去，轻轻地抚摸着她铺展的长发，手指陷进发丝中，那些绵绵温柔丝便一缕一缕地、纠缠着绕住他的手指，拂起细密的。

        裴饮雪转过，闭着眼背对着她，明明他什么都没说，薛玉霄却能感觉到裴饮雪整个人都在散发着未知的幽怨。她想了半天都没确定原因，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薛玉霄仔细思考，她只去了渡情桥岸边，难是沾到了往来欢客上的情香？于是老实：“我去了柳河花舫――旁边的桥边。”

        薛玉霄看了看这只手，看了看裴饮雪的方向。

中加上梅花冰片，一被火熏热的、缱绻的梅花香气渡上衣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