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宁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两个字――绝望。

        “你活了，不过是为我了却残念。”

        “郎君，深爱着你的我，也是会自卑的啊。”

        “我从未想过留在你边，从未！”

        于是他逃过一劫。

        他倾后仰，灰袍飞扬。

        因为意外得到大笔横财，戏班班主放弃了在青水河给他安排一个新恩客的念――毕竟刚收了温小姐赏钱，再往她爹温大财神床上伶人……有点说不过去。

        不，他是比傀儡更下贱的东西，活该承受命运加诸的一切。

        傀儡继续近：“爱你不过是男色。哪你光风霁月，哪你满污泥。倘若早知郎君满伤痕，我那剖心之痛，又能怎样。”

        邪偶师额角青直。

        就让他永远保留最后的尊严吧。

        目光熠熠，着他不得不抬起来。

        “你劝不住我。”他冷笑，“我这般冷血残忍的人，与你想象之中……”

        温小姐爱上的，其实本不是真实的他。

。

        血泪如珠，邪偶师眼神刻骨。

        傀儡缓缓上前一步。

        “我杀光了曾经欺侮过我的所有人。我害了一千条无辜人命，不是为你，只为圆满我执念。”

        “温云蕴，能不能将你救活，其实我并不在乎，只为成全我自己。”

        他上残酷的面，掩盖住那颗自卑绝望的真心。

        爱意无法治愈，只会将他灼伤。

        “一见郎君误终生。”它唱，“不过便是，见色起意罢了！”

        如此肮脏，如此卑贱。

        是，他倾国倾城，他风情万种，但那，是他在男人们面前的模样。

        没有水袖，却活生生是一位绝代名伶的模样。

        “温云蕴，六轮回时，你为天人，我为饿鬼畜生，永不会再相见！”

        它直视他的眼睛。

        他颤抖着，不敢直视那耀眼的光。

        “事不过三，你我已经两次错过，可不可以让我最后再勇敢一次――地狱、刀山、火海，我陪你一起走。”

        “我已等你到白首，还要让我等多久？”

        他眼底深藏着庆幸――庆幸在她附傀儡的那段日子，他已经踏上邪路，再无人敢欺。

        他哪里敢爱她？

        他久闻她的善名。

        他暗无天日、永无尽的炼狱之中。

        他一污烂。

        “哈哈，哈哈哈哈……”

        连一只傀儡的爱都能让他自惭形秽，更遑论在他眼中犹如天神扶光的温小姐。

        嗡……嗡……嗡……

        像他这种人，爱她便是亵渎她。

        她是比扶光更加灿烂的存在，他不出现在她的世界，但她的光芒却一视同仁地照耀在他的上。

        “郎君。”傀儡心脏化为灰烬，温小姐最后的意念深深凝望着他，“那一日我不敢言说，其实也是深怕，蒲柳之姿不及傀儡倾城之貌，会叫你失望。”

        “一见种情，思我若狂？”邪偶师笑得放浪形骸，“爱我的人，多如过江之鲫，你以为我会在意？”

        “神皇陛下看中了我纵牵丝线的本领。”他脸上挂着扭曲的笑容，语气却忽然冰冷平静，“赐我无数净血魄，送我直上青云。”

        他是落魄，是像个苦行僧，但再无一人能对他出任何恶心事。

        丝线轻颤，心也轻颤。

        “呵……呵呵，呵呵呵呵……”

        那一天，却看见了一束光。

        凤宁毫不留情地打断：“错啦！”

        癫狂的笑声顺着渗血的牵丝线幽幽回。

        “你视我如日月般高明，岂知你在我心中，亦是高不可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