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叹息:“不过那段日子我早晚为他施针,他入睡的时辰也多了些,
多少有些好转。后来他出了一趟远门,回来以后就……”
她心里轻轻地抽痛了一下。
“元宵之前。”他想了想,“元宵有雪宴。那个时机正好。”
“那时我在他
上试药。”沈药师低声
。
“
元殿的
宴我就不去了,我还想装几天病。”他稍稍打了个呵欠,“这么多年了,好不容易可以躲开一次。”
沈药师对她点
,“是我为他特制的药酒。能够起到与药浴类似的作用。我托洛十一给他带过话,那种酒足够他喝十日,他一下子就喝完了吧?”
她望向他,笑起来,“怎么会有你这样的皇太子?”
他小声抱怨:“尤其是元日的朝会,忙得连饭都吃不上。”
“一个很好的笨
。”她低着
,笑了笑,“他只要看着我,我就拒绝不了。”
姜葵一怔:“他从未和我说过。”
他在摆弄两块桃木板。他一手压在桃木上,另一手执着支笔,在两块木板上各画了一个气势汹汹的门神,分别写上“神荼”、“郁垒”二神的名字。
“你的药太苦了。”她想了想,解释
,“我心
好嘛。”
“这里热闹,带他来吃个年夜饭吧。”沈药师背对着她,“每到除夕……他都心情不好。”
“嗯。”她轻轻叹了口气,“他那家伙就是个笨
。”
岁。”
“记得。”他点
,轻轻
干了桃符上的墨迹,“每个殿室都要换桃符、挂春幡。雪灯的事我已经托顾詹事去办了,明日就在
里点满灯。”
后的少女怕打扰他,蹑手蹑脚地走近了,从他的
上方往下看去。
沈药师冷哼一声:“你们还一个个惯着他。”
旁边的少女轻轻闭了一下眼睛, 稍微抑止心底的情绪。
“喝药。”她端药给他,看着他一勺勺饮下。
他专心画着,一笔一划,郑重认真。
“是啊。”他饮尽了药,歪着
想了想,“我的梦想其实是在华山下放牛。”
“会。”沈药师缓缓回答,“试药……是很痛苦的。”
夜里又下起了雪,簌簌落满琉璃瓦上,覆盖一层又一层雪白。她先去东
药藏局取了煮好的药,转
又去了热雾腾腾的偏殿。
“我知
他是装的。”她轻笑了一声,“他喜欢这样,就由着他吧。”
“夫人,”他说,“你近日真的好喜欢给我
糖。”
“……为何?”
“你记得啊。”
他忽地想起什么,“明日就是年三十了,你知
元日是他的生辰吧?”
“我知
。”她低声说,“我一直知
的。”
那个人每次从屋里出来时,总是微笑着。
她朝沈药师行过礼,推开门出去了。
那是新年压邪驱鬼的神。
他打着呵欠,“在此之前,让我多睡一会儿。”
“是你们心
太好了。”沈药师冷声
,“殿下自小就是狐狸成
,最擅长玩弄人心,把
边的人哄得团团转。凌伯阳那个老家伙,每次看到殿下低个
,就心
得不得了。”
“他……会很痛吗?”她轻声问。
“你在画桃符?”她笑着问。
“他那时候不停地喝酒。”姜葵低低地说,“酒壶里的不是酒,而是药吧?”
“我不便多说。”沈药师低声回答,“你快些回去吧,多看着他一点……他很喜欢你,你是知
的吧?”
然后她从袖子里摸出一粒小糖
,
到他的口中,看着他慢慢
在齿间。
他的话语滞了一下,不再往下说。
他重重叹息一声。
“你打算装病到哪一日?”她转
坐在他对面,托起腮看着他。
他喝药的姿势极为娴熟,轻握着瓷勺一口口饮着,速度十分缓慢,几乎像在慢条斯理地饮茶。这种喝法能让药效发挥到最大。
“嗯。” 他早听出是她来了,
也不抬地忙着,“你不是说想好好过年吗?”
她想起:“仲冬时节, 我们在这里小住了一段时日,那时他每日都关在屋子里不出门……”
“你们小夫妻的事,我也懒得关心。”沈药师抓起扇火的扇子,继续在药炉前侍弄,摆了摆手,“走吧走吧,拿了药就回去吧。”
殿里的人坐在檀木书案前,低
忙着什么。他披着一件狐裘,膝间铺着兽
毯子,
边围了一圈炭盆,
的火光映得他的周
仿佛有
意。
“你其实真是个很懒的人。”她换了话题。
他瞥了姜葵一眼,“他在你面前装过咳嗽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