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白的眷恋被牵缠扭结的渴念生成了发的春芯◎

        季世子颇为先见之明地挪远了一步，而后又转手起另一块栗子糕，送到嘴边咬了一口。

        这是在约他亥时二刻见面了。

        他出了东华门却未回府，只在门前晃悠了几圈便又神不知鬼不觉地返了回去。

        商言铮举起手掌给他瞧，“我谅咱们小公主的一番情意，四块点心一块都没舍得吃，全留给你了。”

        他转看向商言铮，好心提醒他：“但我劝你最好不要吃。”

        “开没开过荤有你什么事儿啊？怎么着？你今日是要无私献，给咱们小

        季路元不由自主地停下脚步，就这么站在她后，隔着一层朦胧的灯火深深地凝望她。

        第17章  水中花

        他啧啧摇了摇，“信物既是假的，那密会的时辰？”

        点心尚有余温，糕也依然绵细腻，虽说多了几分盐渍梅子的咸涩嗳酸，味却并不难吃，只是有些奇怪罢了。

        商言铮打断他，“你以为人人都是你那绿豆心眼儿吗？这点小事我压儿没往心里去。”

        况且也只是旁人觉得奇怪，他在离开郁棠的数年里，每每都要靠着这怪味的梅子怀念与她的过往，久而久之，早就习惯了这种口味。

        季世子抽过帕子，仔仔细细地将剩下的两块点心一包好，再妥帖地揣入袖中，这才提步向外走了去。

        郁棠彼时已经到了，正安安静静地候在岸边，她今日穿了一件胭脂粉的袄裙，上并未冠，只用一支同色的金丝芍药简单挽起了一乌发，出的雪白脖颈映着湖中漾的一抹波光，像是在月色里的水中花，氤氲的明艳。

        “不爱吃别吃，给我。”

        他将自己变成了一把紧绷到极致的弓，日子过得沉郁而阴鸷，没什么乐子也没什么消遣，仅仅靠着心那点不舍忘却的思慕苟且度命。

        季路元抿不言，一旁的军师倒是接过话，笑骂着为他解围：

        “自然也是假的。”季路元的眼里出点笑意，“她给了你几块点心？”

        季路元脚下一顿，“可以吃。”

        独留平卢的那些年，他跟随父亲进入军营，自我麻痹地在那劳苦骨的训练中抱残守阙，主动栖宿进一片无边无际的业火之海，悍然不顾地炙烤锤炼着自己复仇的决心。

        他言罢便要走，商言铮自后跟上他的步伐，“哎，这点心我能吃吗？我还真有些饿了。”

        然军营里到底糙汉子多，讲起话来也荤素不忌，教他□□的师父抬手拍拍他的肩膀，在跃动的篝火旁豪爽地递过来半坛子辛辣的酒。

        季世子笑意愈盛，“我知了，今日多谢你。”

        商言铮早就在老地方为他准备了一不起眼的暗色衣裳，季路元将其换上，待到夜色苍茫，这才依照约定去了御花园东侧的落霞湖。

你便帮帮她。我府里还有前些日子新得的……”

        商言铮不以为然，“我从前在军营里过惯了苦日子，早就不挑嘴了，这栗子糕就算再难吃，还能难吃得过……呕……这什么怪味啊？”

        昔年分别时，季世子尚且还是个不知|念为何物的迟笨少年，他与郁棠青梅竹，自诩直白的情与爱里都带着点丝毫未觉的茫昧与懵懂。

        香气扑鼻的四块栗子糕，其中三块的表面印有完完整整的四花图样，剩下的一块则描画了两竹叶。

        “行了行了。”

        “哎，咱们的小世子开过荤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