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阵突然，他脱掉我的袜子，一阵凉袭上脚底板，然后他转动着我的脚，我立刻吃痛得缩了回来，「啊……痛……」

        「可以请你专心走路吗？」一边说，他一边着被撞疼的地方。

        「不。」我用力摇摇，「绝路是他自己选的，跟任何人都没有关係，所以你不要再拒人于千里之外了。」

        「唉唷，男朋友很贴心嘛！」司机先生有些欣赏似的目光，打量着张兆宇还有被他搀扶的我。

        那天他输了，除了他自己全伤痕累累之外，还有一隻半路跑出来的狗替他咬了那些人好几下，事后他才知，那是他平常餵食的浪狗。

        「脱掉。」他还是很没耐心，用极其不耐烦的口吻说。

        「喂，要睡之前，先告诉我你家在哪一站。」

        难怪，三大私校的人会说，死了一个男的，又换一个女的。

        我不知人生里能拥有多少次幸运，但是我想努力把握住每一次幸运偶然的降临。

        原来他笑起来的时候，有很深的卧蚕，像太阳一样灿烂。

        突然电子机里传来中年女子的声音，我这才猛然惊醒，「就是这一站！」

        那是第一次，看见他真正笑起来的样子。

        「棕七。」我乖巧的回答，同时看他站起来看向大路。

        我正想解释，却突然撞到他的口，一个抬又撞到他的下巴，他吃痛的收起，接着迎上他带有笑意的目光。

        「下一站，新光公寓。」

        事实与真相让我说不出半句话，只是默默听着，脑海里出现了张兆宇跟社长在走廊上交谈的画面。

        他把上沾血的外套披在冷的发抖的浪狗上，然后打电话给朋友的哥哥，让他来接人，接着自行回家疗伤。

        用钥匙打开大门，我向屋内喊：「爸、妈，我回来了。」

        「不过。」我又说：「如果是我，我应该会因为有你这样的朋友而感到幸运，因为如果不是遇到了这样的问题，我也不会知我在你心里这么重要，你甚至愿意为了我放弃比赛资格。」

        「喔……」我再次乖巧的听话，脱掉脚上的鞋子，出穿着白色点点的短袜。

        「所以……」我回忆着说：「社长在走廊上拿给你的是钱，但你不接受，是因为你出钱帮社长的弟弟买过毒，你觉得自己是让他走上绝路的帮兇。」

        车子缓缓停靠后，我在他的搀扶下顺利下了公车，由他搀扶后又走了大约十分鐘的路程，这才终于到了我家。

        「那……资优生呢？」

        「噗哧」一声，我忍不住笑了出来，然后他也笑了。

        我是因为谁才受这种罪的嘛……

        拧着眉，一边看着他似乎在看笨的眼神，我驀然低，感到有些无辜。

        「自杀了，他无法承受毒之后的自己。」

        在天人交战后，他答应了他们的条件。

        缓缓的，我靠近他的耳畔边说：「至少你是我的幸运，因为你我才得以平安的脱。」这一刻，我注视着他煽动银亮的睫，瞥见了他嘴角扬起的弧度，在那一霎那间，震动我的心脏。

        猛然低害羞，我突然后悔今天怎么没穿素色的袜子，他一定觉得很幼稚。

        若有似无的，他叹了一口气问，「坐几号车？」

        往回家的方向，公车缓缓开着。看着窗外的街灯一盏一盏的亮起，将肤色染上一层淡淡的黄。

        「恩。」我在他背上点。

        没多久，棕七路线公车进站，他伸手替我拦下公车，然后搀扶着我走公车，不过这种举动却引来司机的误会。

        「那个……他……」

        「是我害他走上绝路的。」

        当然，最后他因为这起斗殴事件被取消资格，直到后来他遇到现在的教练，他才重新练起跆拳，并且他对教练保证，绝对不拿跆拳的技术去伤害任何人。

        「你都看到了？」他诧异。

        他没说话，他只是几声轻轻的笑，让笑声飘散在风中。

        随着街灯和建筑物晃眼而过，我跟他始终没有开口说过一句话，而在公车缓缓移动的过程中，我的意识逐渐模糊，最后打起瞌睡来，时不时的几次点中，好几次都不小心撞到他肩膀。

        「嘎？」我用错愕的眼神看着我面前呈高跪姿的张兆宇。

        不过当时的他还在准备比赛，如果在节骨眼上出错，他可能会永远失去比赛资格，但是如果不答应，那他的朋友便会继续沦落。

交易，他来还钱，但前提是不再卖毒给他朋友，更不再找他们麻烦，但三大私校的人却拿打架来当作筹码，只要他赢了就不钱的事，输了就还钱。

        「那个资优生，就是社长的亲弟弟。」他悠悠的说。

        「那我们扯平了。」

        --

        在聊天的过程里，他背着我不知不觉已经走到公车站牌，他才将我轻轻放下，「鞋子脱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