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对不是开玩笑。

他此时就如同独自乘坐着孤舟，驶入了黑暗的惊涛骇浪之中。

张静娘曾经踩着对自己有恩情的嫡姐尸为登天富贵梯，了刺史府的主母，没有半点心。

他生而富贵，在锦绣绫罗堆中，在堆金积玉乡中，在母亲的温柔呵护中，在父亲的关怀期待中，在周围所有人的奉承声中长大。

就连骂街的泼妇都不如，哪里还有半分昔日雍容慈和的模样？

隔着薄薄春衣，那只修长的手温度微凉，却带着坚定的意味。

“他要还认我父亲，就当从此没有这个母亲！”

映入模糊视界的，竟然是卫渊那张冰雪容颜。

卫鸿睁开泪的眼，慢慢转过，望向那只手的主人。

“我给茂娘姐姐下毒，给老爷下毒，溺死了老四……不就是想给你铺路，想让你过的好，让你顺顺当当的继承家业？卫鸿，你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不能这样对我！！！”

卫鸿听着亲生母亲对自己的声声诅咒，肩膀缩起腰背弯曲，整个人都因此矮了一大截，双眼紧闭本不敢看她，浑不自觉地颤抖着，牙关互击咯咯作响，泪水从紧闭的双眼中不停落。

卫渊当年对她已经没有任何威胁，她还是要因为意难平，不愿意卫刺史对这个前妻遗腹子过多怜惜疼爱，将其养的痴丑陋，授意珍珠琉璃两个丫私下待，令其整日哭闹不休使人生厌。

然而到了她自己的生死之际，却涕泪横丑态百出，口不择言只求有人放她一条生路。

哭骂间，眼泪鼻涕混着脸上的油，直往下淌。

那是一只少年的手。

“你这个不孝子，你这个将来必会天打雷劈的不孝子！！！”

也曾经眼都不眨一下，对三岁的无辜孩童下手。

卫鸿的母亲张静娘在父亲眼中已是蛇蝎毒妇，又被当着家里这么多人的面定罪死，他将来在府中的地位必定还不如卫沐。

甚至她从少女时期就带在边，一直对她忠心耿耿的木莲嬷嬷，她为了保住自己，也能毫不犹豫推出去送死。

卫鸿怔怔的看着卫渊，完全想不到在这个时候

之前卫刺史所说――

四周没有为他指明路的灯塔微光，手上没有划水的桨，也没有任何人会救他，他要独自一人面对冷若刀锋的寒风，以及随时都会沉入深渊海底的危险。

然而就在这时，他感觉到一只手放在了他颤栗的肩膀上。

“她不是为了你。”卫渊看着卫鸿，浅红花般的嘴开启。

“没用的东西！卫鸿，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卫夫人的目光在卫鸿的脸上慌慌张张逡巡着，见他摇闭眼不看自己，就知他并无相救之意，绝望中哭着骂，“我这些都是为了谁，啊？都是为了你！”

却骤然一夜间所有倾塌。

父亲看他的眼神，虽然还没有产生迁怒嫌憎，却已经变得冰冷淡漠，如同看一个不相干的陌生人。

他喜欢他一直以来的生活，喜欢享乐，喜欢美人，喜欢在外结交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