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寒愣了

顾琅乃是李凝渊的弟子之一，是这些年其他仙君代他收徒的。天赋倒是很不错，只不过心有些偏。李凝渊认为顾琅所为，助长了虞城的不正之风，不光是他的弟子该受教训，连他自己也觉有些责任。

江远寒自闭地停住了声音，低靠在了小臂上，心想不知用什么办法才能吐口人言，这又不是妖……正当他思考之时，骤然被一阵柔柔的感过手背。

仙气飘浮逍遥，没有丝毫威胁之感，却完全按住了江远寒的脊椎骨。

他没有刻意运使护真气，一时疏忽，被齿尖刺破了指腹，冒出一片鲜红的血珠。但这血珠也没有腥气，反而是甜的。

“……还好喝的……”

织月鲛能蛊惑修士的悦耳声线终于顺利重组，化为一句切实的语言。

仙府中的水月池，属于地下温泉，有格外的妙仙法加持，非常适宜灵物生存，纵然江远寒只是套了个天地灵物的壳子，也被这种温气息蕴养得昏昏睡。

他看着织月鲛微微反光的睫羽，还有那种天真懵懂、比孩子还明澈如清水的神情，忽然开口：“是饿了吗？”

手指也冰冰凉凉的，不过比小师叔的好一点。江远寒越想越远，有点走神，直到一个凉如冷玉的东西被指尖送入下面。

对方靠近了过来，手里拿着一柄白玉拂尘，拂尘丝冰冰凉凉的，似有若无地掠过脖颈。而柔的一端则轻轻用力，挑起了鲛人的下颔。

随后，仿佛是回应他的注视，李凝渊也平静地睁开了眼。

所以那个叫顾琅的青年修士正在外面给江远寒捉鱼呢。

就算是地狱开局，江远寒也觉得这次遇上的人比预想之中好的太多了。他睁开眼，仔细地看了看侧的白衣人，用模糊的视线辨认着对方的特征。

……交障碍。

灵物不同于妖，是需要吃东西的，只不过吃下去的东西多化作水之华，随着呼脱离，他们的构造跟人族并不相同。

江远寒发麻，想要急退而去，却感觉浑都被一深厚的仙气环绕住了。这种华仙气与灵气不同，灵由天地而生，而仙气则是由门正修专门用过渡蕴养过的气息。

一眼一旁入定的白衣人。

……甜的？

就在他濒临恼怒边缘的时刻，压着尖的手突地一松，但没等李凝渊收回手指，就被织月鲛尖锐的牙齿一口咬住了。

江远寒懒得动，顺应自然地抬起，感觉对方的手按了过来。

就算是水生之物，面下也是温热的，此刻碰到冷玉，不免有些刺激神经。对方的指腹压在尖上，没有给织月鲛吐出冷玉的机会。

是冲夷仙君素白的衣摆。

江远寒回味了一下入口即消的甜味儿，喃喃自语。

自从昨夜那个名叫顾琅的弟子指出织月鲛缺水之后,白衣人就直接将他带回了这里――冲夷仙君出关不久，并不知晓这些灵物的习和特点，就更并不知织月鲛目前的族群在菩提圣境。只不过这样天地造化而成的灵物，显然不能在凡俗之水里生活，所以最适宜他生存的，就是冲夷仙君的落花仙府。

江远寒迟钝了一下，才发觉对方是问自己，这人不问还好，一问就让人觉得饿了，可是张嘴出口就是一串悦耳又无意义的哼唱调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