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远寒一时怔住。

四周的场景全然变幻。

是鬼修中的幻术，鬼鹤应该也会。江远寒一瞬间就认出了这是什么，但他抬时，见到的不是什么绝色美女、什么宝藏圣，而是一只把剑穗递给他的手。

江远寒甚至觉得小师叔在看着他，如果那一天他没有拒绝，而是紧握在了手中，对方是不是就不会等不到自己，十年风霜不尽，痴化成碑。

等忘生带着他一直到了高台下方的椅子间坐下，二楼上的房门才“吱呀”一声响，一个穿着红色霓裳、香肩半的妙龄女子趴在了栏杆上，向下望了望，步履摇曳生姿地下了楼。

他也不是没

禅师轻轻拍了他一下，似乎是安小狐狸，声音很低地在耳畔响了一句：“色即是空。”

“我看你也不像是寻常人，大概也不是来跟我们生意，而是跟我们……找麻烦来的。”

这话有些轻佻风。但忘生却丝毫未退，似乎不为所动。他抬起看向四周，见到原本空寂的二楼之上，不知何时冒出来各有姿色、美貌绝的女子们，皆是眉眼带笑地看笑话。

女子也不为难对方，拉了个椅子就坐在了禅师的旁，撑着脸颊：“像我们这个地方，已经没有人敢进来了，许久都不生意，本事疏忽了。”

“着这个什么，难长得太俊，不肯面，怕吃了亏？”

那一日的场景他还记得清清楚楚。任、闹脾气、不要这一份珍贵的馈赠，让它零落入尘。江远寒明明知这只是幻术，知这只是鬼修在愚弄他的把戏，却还是情不自禁。

江远寒被禅师的手心挡住了眼睛，只能听到女子的声音再度响起。

他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

就在这声音落下的瞬间，江远寒突然感觉周围的一切都变得不一样。群玉馆中的寂寥与繁华似乎都像是云雾笼罩一般地远去了，那郁呛人的香气反而遁入脑海。

楼上的笑声此起彼伏。

死了还要再死一次，这委屈也受得太大了。

“但我们大度，”女子上的郁香气熏染过来，一时盖住了忘生上的淡淡佛香。“只采补你，不杀了你。”

红衣女子将一杯温茶推给了对方，茶面看着澄澈见底，而在佛修的法眼之中，里面却是黑黢黢的一片，尸油沉底。

一截削葱似的玉手探过来，轻轻地敲了一下斗笠的边缘。

那些向着黑暗方向前行的人，也许早就知脚下是无底深渊。只不过他们不能躲过。

江远寒悄悄地看着漂亮女鬼，跟对方嘀咕：“你可千万别被色相迷惑，人家会拿你采阳补阴的，我一点儿也不想被鬼吃了。”

这话倒是真的。群玉馆就是这座鬼城形成的源，那个怨气冲天砍断城池地脉的冤魂就在此中。寻常的魂灵是不敢进来的，否则被干鬼气，魂飞魄散，恐怕都是常见的普通死法了。

江远寒信了他的邪，默不作声地看着那个红衣女子走了过来，浑都透着一妖娆妩媚的劲儿。她慵懒地斜睨过来一眼：“这个点儿就有生意了，小哥儿是刚来我们这儿吧？”

鹅黄色的剑穗，温顺平和地躺在剑修的手心中，长久持剑的薄茧贴在指骨的内侧，修长匀称，无论紧握着什么东西时，都很有力。

但人越多，气温反倒越是下降，仿佛寒意越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