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昀祺没理他。

姜昀祺打开车窗望出去，面容如常，淡淡：“不知。”

“昀祺失踪了。”裴辙看了眼时间，十一点十三分，神色极冷,“不过这些章政铭肯定清楚，我去问问他”。

裴辙握了握拳，如果这件事是姜昀祺主动……下颌线条有一瞬的紧绷，瞳孔尽映出暴怒的血痕。

“如果今天是交货的日子，广安极修必定有动静。即使魏叔不出现，肯定会有人出现。”

心里陡地咯噔一声，后脊背突然冒出冷汗,裴辙看上去不是“问问”那么简单,像是要去杀人,张了张嘴，温应尧无意识：“你……你小心点。”

有什么在脑海闪电般划过，“我艹！”游况猛拍脑门：“章队肯定安排了姜昀祺和阿随去，那姜昀祺失踪——”

阿随慢慢打着方向盘，抬眼望天色，“不知会不会下雪……以前在遂浒本见不到雪，后来辗转到这里，好几次因为押货都错过”。

***

“你打算怎么办？”阿随抖很厉害，间歇的，只要想起接下来要面对的事，就止不住抖。

阿随瞟了两眼扳机，“十九，别弄那个了成吗？我害怕”，说完又去瞧面不改色若有所思的姜昀祺，咂摸：“我觉得你有人格问题。双重人格知吗？你就是。前一天哭得好像天塌了，这会像是要去塌天。”

姜昀祺关上车窗，转：“阿随。”

片刻，“去广安极修”，裴辙嘴微动，转离开。

阿随又去看他，然后盯着后视镜里距离不长不短的几个车影，车速慢了些，“那个、那个姓章的，你觉得他的话可信吗？我是说，骗姜正河，真的没问题吗？”

“章政铭人呢？”

雨丝果然落了下来。纤如银针，飘挂到窗沿，密密绵绵沿着玻璃凝成一小缕一小缕。

“监控显示他九点到队里提阿随出来，之后警车开去哪里现在还无人知。不过特警三四中队和于锋都显示已经出发待命，目前正在联系。”游况语气抱歉：“还有，裴司，原本我安排假扮去和姜正河接的人就是阿随,而且今天就是交货的日子，如果找不到阿随——”

姜昀祺拨弄姜正河交给他的那把枪，弹匣卸了两次，子弹六发还剩五发。

天气不是很好，连日的阳到了，中午开始阴云层层重叠，越压越低，看上去要下雨。跨湖长桥一路到底十多分钟，湖面上已经起了濛濛水雾，再远就入一片深灰墨青。

姜昀祺：“……”

章政铭不在办公室,连同阿随也消失不见。

游况紧跟几步急急：“距离月末还有几天，魏叔不大可能——”

消音搁在手边，连同四枚子弹，姜昀祺一起揣进兜里，手心剩下一枚，锈黄金属光泽，一圆一稍尖，手掌长度。

游况知裴辙一直不想将姜昀祺牵扯进来，反应过来担忧：“裴司，会不会是姜昀祺主动……”

游况从始至终被蒙在鼓里，等裴辙到达刑侦一队他也回过味,迎上前赶紧：“裴司，是章队的计划——”

他敢！

“

裴辙放下行李箱，立在章政铭办公室门口，眉心痕迹很重，剑眉锋利异常。眼底压着的一子狠厉在游况话音落下的一秒蔓延周，从光影分明的严峻侧脸可以探查那几分渗入骨的冰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