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来由的，一种淡淡的辛酸和惆怅萦绕心间，让她疼痛的有些难以呼。

        她想出言阻挡，可是她心里明白，谁也阻挡不了他，他放弃一切，枯坐无名观中整整三年，等候的便是这一刻。

        虽死而心安！

        “我还没败。”

        莫离朗声答，声音随着山风传遍整个华山南峰，在寂静夜色中清晰可闻，谁都能听出这位当代剑神语气里的自信。

        兴许在多数江湖人眼中，剑神自该如此自信，然而在迈入一乃至绝境界的高手眼里，实在是不明白莫离的自信出自何方。

        八思巴亦然。

        他看着眼前这个有些倔强的年轻人，微微沉默片刻，随后开口：“上天有好生之德，老僧可以让你选，你是愿死在老僧掌下，还是就此下山而去？”

        莫离平静的摇了摇，语气坚定的：“我都不选，我要你死。”

        饶是八思巴涵养再好，再是欣赏眼前这个年轻人，一而再，再而三被其拒绝，心里也是一阵无名火起。

        他：“好，你执意如此，那老僧便送你上路。”

        那盘膝坐在天际的金大佛忽然动了，一只金色手掌平平推出，缓缓压下，炽盛的琉璃佛光陡然自那金色佛掌上绽放而出，充斥了所有人的视野，淹没了天地间所有的一切！

        无量金色佛光下，是一袭青衫的莫离，他手持子午剑立在场中，神色漠然，哪怕在那金色佛光下，他渺小的如同蝼蚁一般。

        这不是真实的佛陀金，乃是八思巴以自无上神修为的显化，一掌之下，对于真实世界不会有任何的损伤，莫离肉也不会有任何事，不过他的神，势必会被这一掌彻底摧毁，无伤而死，一如被他剑意所杀的谢逊。

        莫离双眼望着那金色佛光，恍惚之中，他看见了许许多多的画面。

        是宋青书口中喊着师弟，让他帮忙遮掩好逃避责罚的一幕；

        是宋远桥谆谆教导，十余年间，教他练武，教他人的种种；

        是殷梨亭因为纪晓芙之事，发疯而去，最终醒悟的一句‘我不怪你’；

        ……

        往事种种，俱都浮上心，武当山上的一草一木，全都萦绕心间，而最终，却尽数凝聚成了一鹤发童颜，面容慈祥的老影。

        老目光深邃的看着他，没有说话，只是深深叹了口气，摇了摇，面上满是沉重之色。

        “师祖，你莫要怪我，离儿枉费你一番心血教导了。”莫离心中喃喃说，手中的长剑，却是缓缓抬起。

        张三丰，一生修，岁数过百，对待武当晚辈弟子，一如自家子侄一般，亲近祥和。

        为了弟子，为了武当，他明知飞升之后，生死不知，依旧选择了护住弟子，发挥全力，斩杀八思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