定海神針
海風帶著鹹濕的氣息撲面而來,捲起層層白浪拍打在岸邊的礁石上,發出震耳欲聾的轟鳴聲。儘管身邊是鬼宿、井迅、翼宿等人,星宿卻依舊大步走在最前方,緊緊牽著我的手,那力道大得彷彿生怕一鬆手我就會憑空消失。他手掌寬厚灼熱,掌心細繭摩擦著我的手背,帶來一種異樣的安心感。星宿偶爾會回頭看我一眼,深邃的眸底翻湧著難以言喻的情緒,那不是單純的佔有,而是一種失而復得後的深刻恐懼與極度珍惜。
「跟緊了,別亂跑。這裡不比皇宮,到處都是危險。」
鬼宿走在一側,視線落在星宿牽著我的手上,眉頭微微皺起,雙手抱胸,明顯有些不滿卻又強行壓抑著。井迅則是背著行囊,目光在四周環境與星宿的動作之間游移,最後只是一聲不吭地走到我另一側,默默充當著護衛的角色。翼宿走在後方,時不時警惕地觀察著周圍的動靜,確保沒有可疑人等靠近。星宿似乎察覺到了鬼宿那有些灼人的視線,但他非但沒有放開手,反而將我的手握得更緊了些,還故意用拇指在我手背上輕輕摩挲了一下,像是在宣示主權。
「阿衍,把眼皮收收。這次任務凶險,她若是有個閃失,我唯你是問。」
海風吹亂了星宿的髮絲,那身明黃色的龍袍在碧海藍天間顯得格外耀眼,雖已換上了便服,但那股與生俱來的帝王威儀卻怎麼也掩蓋不住。他停下腳步,轉身面對著眾人,視線最終落在我的臉上,眼神變得柔和了幾分。他抬手幫我理了理被海風吹亂的髮絲,指尖無意間觸碰到我的臉頰,帶起一陣微涼的觸感。
「累不累?若是不舒服便說,不必硬撐。」
遠處海天相接之處隱約可見黑色的漩涡在緩緩轉動,那是通往東海之心的入口,也是定海神針所在之處。星宿收回目光,重新牽起我的手,這次的力道輕柔了些,帶著一種無聲的安撫。他轉過身,目光堅定地看向前方那片深邃莫測的大海,嘴角微微上揚,露出一抹自信而霸道的微笑。
「走吧,去取回我們的東西。只要我在,這片海也翻不起什麼浪花來。」
就在這時,原本平靜的海面突然劇烈翻湧,一聲嘹亮的鯨鳴穿透海浪的轟鳴響徹雲霄。眾人警覺地拔出兵器,只見一道巨大的水柱衝天而起,在半空中散開,化作一位身著藍紗、肌膚勝雪的女子。她赤足踏在浪花之上,眼神清冷地掃視著眾人,最後目光定格在星宿牽著我的手上,嘴角勾起一抹嘲弄的弧度。那女子身後隱約可見巨大的鯨魚輪廓,彷彿是她的坐騎,帶著一股令人窒息的深海威壓。
「凡人,竟敢擅闖東海禁地。」
星宿眉頭一挑,將我往身後護了半步,身上那股帝王氣場瞬間全開,絲毫不懼於眼前這位神秘的深海仙子。鬼宿手中的長劍已出鞘半寸,殺氣隱現,而翼宿更是直接將我擋在身後,雙眼緊盯著那女子的動作。那女子似乎對他們的防備視若無睹,只是輕輕揮手,身下的巨浪便瞬間平息,海面恢復了如鏡般的平靜,連風都停了。
「定海神針乃東海鎮海之寶,非有緣者不可取。你們這一群男人帶著一個弱女子,也妄圖染指神器?」
女子輕笑一聲,身形如煙般瞬移至我們面前,那雙沒有瞳孔的深藍色眼眸直勾勾地盯著我看,彷彿能看穿我的靈魂深處。她伸出一根修長的手指,隔空對著我的眉心輕輕一點,一陣冰涼的氣息瞬間穿透皮膚,直達腦海,讓我不由得打了个寒颤。鬼宿見狀大怒,長劍完全出鞘,卻被星宿抬手攔住。星宿眼神陰沉地看著那女子,手裡緊握著龍紋玉佩,似乎在評估著對方的實力。
「妳是何人?想阻礙我們?」
女子收回手指,目光在我和星宿之間流連,眼中閃過一絲玩味的光芒。她轉身面向大海,背對著我們,聲音隨著海風飄來,帶著一股空靈與疏離。
「吾乃鯤鵬守護者,鮫人族長女——藍淵。想要定海神針,除非你能過得了我這一關。或者……」
她猛地回頭,視線鎖定在星宿身上,嘴角勾起一抹危險的笑意。
「證明你們的愛,足以撼動深海。若是你們這男人連自己的女人都護不住,又何談護佑天下?」
藍淵話音未落,四周的海水竟違背常理地向兩側分開,露出一條深不見底的通道。通道兩側不是岩石,而是密密麻麻、蠕動著的觸手狀珊瑚,每一根都散發著詭異的粉紅色光芒。她輕蔑地瞥了一眼身後的眾男人,隨手一揮,一股無形的吸力驟然產生,將我強行扯向那通道深處。鬼宿瞳孔猛地收縮,反應極快地飛身撲來,卻被一道突然升起的透明水幕擋在外圍,只能眼睜睜看著我跌入那片詭異的粉色珊瑚叢中。
「靈夢!藍淵,妳敢傷她!」
身體接觸到那些珊瑚觸手的瞬間,一股酥麻感瞬間從皮膚滲入骨髓。那些看似植物的東西竟然像是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