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还以为你是哭给我看的。”慕南风站定了，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你怎么会真心为我哭得这么凶呢……”

他的嗓音哑着，吐出的声音一瘪一瘪，带着惶惑。

第32章玉简

慕南风在竹林间飘，冷眼看他扶着竹子，不堪承受地跪下。

是夜。

“……我在。”慕南风喃喃着，坐在素弦的边，轻轻搂起了他。

有谁……在给他拭眼泪？

他阖上眼，下意识抗拒着，颤抖着，神识探入了玉简。

早知会这样。慕南风轻笑一声，面上却寂寥。

烛火摇曳。

“别哭了，别哭。”

两人却对面穿过。

――可他好像错了。慕南风想，原来师尊从前在他面前哭得还算克制，他内里真像个撒泼耍赖的小孩子，平时在他面前，还算得上是强撑着成熟。

鞋子趿拉在脚边,暗纹都踩皱了。衣裳也穿不好，腰带堪堪圈起，前襟系的松松垮垮,只要稍弯腰,白的刺眼的肌肤便出一片。带动着，白的肌肤轻轻起伏。

天气有些凉。素弦想着，呵了口气，裹紧衣裳。

外面有些响动，素弦恍然惊起，朝外面走了一趟。

从不失手的剑修，他的剑终于脱手而出，当啷落在地上。

素弦盯着他空白的脸,轻轻：“你先回去吧。”

慕南风伸出手来，不知是想为他系好腰带，还是为了将它彻底扯下，让这人出柔的赤诚。

素弦已经能猜出,那张被原主遮掩的脸,究竟是什么模样。只是他不想亲眼去看。

白衣的仙尊，宛如拿不动剑的少年，练了半天，浑是汗，拿不住剑了，就委屈地蹲在地上，大口息着。

指尖着素弦的面颊，直直穿了过去。红的眼角，的面颊，弧度姣好的下巴，他一点也碰不到。

认主的麻烦，都是从看了这块玉简开始。

他觉着冷了,便也给慕南风盖上了被子，盯着他的脸看了很久，偏开去。他白日里哭了太久，夜晚反而平静，缩着爬回床上，踮脚坐着，从枕下翻出了块玉简。

素弦深了口气，眼眶微红，苦大仇深地盯着它。盯着盯着，瞟了慕南风一眼，又看回去。

偃月听话地朝他行了一礼，转离去。

他扬起，已经泛凉的泪珠下，依依不舍如出嫁的姑娘。

是傀儡偃月在清扫庭除。

哭红了的眼睛晶亮亮的，仿佛能透入人的心里。

埋痛哭的人哭累了，子却僵了一下。

哭得撕心裂肺。

良久，他转过，素弦已坐回床上，失神地盯着慕南风的。

“……南风？”

素弦抽抽搭搭，不为哭了给谁看，只独自崩溃。慕南风僵着，犹豫了再三，蹲下去，不受控制地伸出手去，想要给素弦去泪痕。

他……他到底怎么了……

慕南风站定在原地，迟迟没有跟上。

他得……他得把炉鼎质和契的事都了解了，才敢放慕南风醒来啊。契的事，师兄已告诉他了。可炉鼎质，他非得重看一遍玉简不成。

素弦从竹林回来,已盯了玉令一整个时辰，一动也不动，宛如一石雕。他撑着,眼睛时不时眨一下,眼中神色复杂。

慕南风跟出来时,素弦已一步一颤地往回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