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资格笑先帝。

比如被他捆绑在皇室的晏侯，就算晏侯心甘情愿为皇室效力，那么晏家其他人呢？仅仅只是为了那么一个虚无缥缈的忠良之臣名号便要倾其一生？晏侯也不算是完全遵从皇命，死后不也不愿回京，一个人埋葬在他守护了一辈子的边疆。

赵宁芯已经是赵宁芯，而那些在莺歌小筑中的女子都还挂着不属于自己的名字，接着陌生的客，午夜梦回看到镜子中的自己是否会自问，现在的自己还是自己吗？

赵宁芯听懂洵追话中意思后发出一声长叹，叹声很轻，但好似什么沉重被时间掩埋，突然从记忆中翻找出来，将其蒙上的灰尘的地方拭干净，却也早已不似当年。

玉姚已经变成了赵宁芯，而曲舒涵还是蔻丹。

赵宁芯自然注意到洵追写字，洵追在玉姚下又写了蔻丹的名字，那不是蔻丹二字，而是蔻丹没姑娘时的本命。

俞聂生的院子较为偏僻，离

路可走，不仅仅是为了她自己能够活下去，更为了腹中的孩子。

太可笑了，一个自私的男人凭什么得到崇拜？

俞聂生忽然记起什么，一边将收自己的棋子一边问：“明天就要走，你去后山看过了吗？”

“从我院子出去左拐，一直直走就到后山。”俞聂生说，“看看就好，别靠的太近。”

洵追听罢起摆手，表示自己并不在意，俞聂生不放心便又提醒：“有什么事就派人叫我。”

但洵追又想，自己和先帝有什么区别呢？

洵追微微皱眉，听萧倜继续：“先帝在时，时常派人来看令羽营的练习进度，有时还会亲自来视察。先帝总是强调人首先需善良，而后才能懂得事。”

洵追在纸上漂漂亮亮写了“玉姚”两个字。

晚饭过后，宋南屏和俞聂生下棋，洵追坐在他们旁观战。三盘过去，俞聂生要把棋子交给洵追，洵追连忙摆手，自己几斤几两心里门清，平时也就和晏昭和下下棋能耍赖。

将赵宁芯就地安置在客栈，回山庄时萧倜对洵追笑着说，如果先帝知晓陛下如今的品一定会倍感欣。

赵宁芯自己也知，但轻易松口的话，她手上的筹码便都失去作用。

令羽营现统领突然发表带有莫名个人崇拜般的感叹，惹得洵追纳闷，用带有怀疑的眼神看萧倜。

没有母亲不会保护自己的孩子，洵追想了想又反驳自己，不该这么说。世上只有绝大多父母会在意自己的孩子，剩下那一小分属于丧心病狂。

他记忆中的先帝胆大易猜忌，对自己的所有物带着偏执般的占有。

“只要夫人合，夫人和您的孩子都能安全回家。”

这个先帝，和他记忆里的先帝是一个人吗？

洵追摇。

曲舒涵。

洵追正想问为什么，俞聂生又说：“不止薄夫人死在火灾中，后来我们一统计，发现烧死五六个侍女，没找出来尸，叫了狗去闻，狗都闻不到味，估计已经烧成灰了。”

少年指尖抚上玉姚二字，轻声：“你变成你。”

洵追低研墨，满手沾着墨汁的香味，赵宁芯的声音传来：“如果我答应回去，作证后大人肯放我回家吗？”

“什么时候走？”

沾满墨汁的笔肚饱满，墨顺着笔尖与雪白的纸在一起。

萧倜说明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