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是。”

        剑与剑鞘摩，发出艰涩的“嘎吱”声。只出一寸，便再也动不了了――不是卡住，而是仿佛有某种无形的力量在阻止剑完全出鞘。剑出的分灰暗无光，与普通顽石无异。

        清虚真人缓缓睁开眼。

        掌门的目光落在石剑上。

        许昊别开视线，没接话。

        “你是剑灵，本就非凡俗。”许昊说着，目光扫过她因紧张而微微绷紧的小线条。连袜极薄，透出底下肌肤的粉色，脚踝的扣带勒出一圈浅浅的印子――他忽然想起那日双修时，她足弓高耸的弧度，还有踩在自己掌心时那柔中带着试探的感。

        两人踏过最后一云桥时，主峰已近在眼前。

        又过了约莫半炷香时间，掌门终于睁开眼，将剑缓缓推回剑鞘。

        “上前来。”清虚真人的声音平和，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

        殿前广场上已有不少弟子在晨练。剑气破空声、法术唱声、还有师长讲解法的声音混杂在一起，却奇异地构成某种和谐的韵律。许昊抱着石剑穿过人群时，不少目光落在他上――或者说，落在他怀中的剑上。

        很轻微，很快就被掩饰过去，但确实存在。接着，掌门伸出手――那只手肤光得不像老人，指节修长，指甲修剪得整整齐齐――示意许昊将剑递上。

        石剑依然毫无反应。

        他闭目凝神，一温和却浩瀚的灵韵顺着剑柄注入。许昊感到怀中的雪儿一颤――那灵韵与剑灵本源产生了某种共鸣，虽然微弱，却真实存在。

        青云宗主峰名唤“擎天”，取擎天立地之意。峰被历代祖师以无上法力削平，建起连绵殿宇。最中央的“青云殿”高九丈九，飞檐斗拱皆以灵木雕成，檐角悬挂的铜铃在风中发出清越声响，每一响都暗合天地灵韵转的节律。

        大殿尽，一方青玉蒲团上，坐着青云宗当代掌门――清虚真人。

        许昊犹豫了一瞬，还是双手奉上。

        许昊深一口气，抬脚踏入殿门。

        那些目光里有好奇，有审视，也有几隐藏极深的忌惮。

        许昊目不斜视，径直走向青云殿正门。守门的是两位元婴中期的执事弟子，见到许昊时先是一愣，随后目光扫过他怀中石剑，神色立刻变得恭敬。

        “可是后山许师弟？”

        掌门的眉微微蹙起。

        “掌门已在殿内等候，请。”

着云纹，腰系玄色丝绦。雪儿则用灵力化了稍正式些的装束:淡银色抹百褶裙，腰间束了条细银链，那双银白色半透明连袜包裹住纤细的双，脚上踏着银色玛丽珍高跟鞋――五厘米的细跟，带脚踝扣带，走起路来嗒嗒轻响。

        石剑入手，掌门并未立刻查看，而是先用指尖摩挲剑鞘。他的动作很慢，像是抚摸着什么易碎的珍宝，指腹一寸寸划过那些裂痕，在某个特定位置停留了格外久。许昊注意到，那里正是剑鞘正中，裂痕最密集，也是那日雪儿化形时粉光最初涌出的位置。

        许昊清楚地看到，那双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瞳孔骤然收缩了一下。

        雪儿在他后跟着行礼，动作有些笨拙，却格外认真。

        雪儿察觉到他目光停留的位置，耳尖又红了，却也没有缩回脚，只是轻声说:“许昊哥哥要是喜欢……我以后常这样穿。”

        殿内光线比想象中昏暗。九蟠龙撑起高高的穹，缠绕的浮雕龙目皆以夜明珠镶嵌，散发出柔和的白光。地面铺着整块的寒玉石，每块石板都刻有聚灵阵纹，行走其上能感到丝丝凉意顺着足底渗入经脉。

        那一瞬，许昊感到整个大殿的空气都凝滞了。化神后期修士的威压并未刻意释放，仅仅是一个眼神，就让他丹田内的元婴猛地绷紧，灵韵转速度骤增三成。他怀中的石剑也微微震颤起来，剑鞘上的裂痕里渗出极淡的蓝光。

        “会不会……太显眼了？”雪儿有些不安地低看自己的鞋子。她从前似乎不常穿这样的鞋跟，走路时微微前倾，需要时不时扶一下许昊的手臂才能稳住。

        许昊依言上前，在距离蒲团五步停下。这个距离已能看清掌门的样貌――看上去约莫四五十岁，面容清癯，三缕长须垂至前，一双眼睛深邃得像是藏着整片星空。他穿着简单的青色袍，袖口没有任何纹饰，可坐在那里，就像一座山。

        许昊在十步外停步，躬行礼:“后山弟子许昊，拜见掌门。”

        许久，掌门才轻轻握住剑柄，尝试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