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有异议。连续数日在戈中跋涉，即便有灵韵护，也都感到了疲惫――尤其是修为最弱的阿阮，此刻已经困得眼睛都睁不开了，小手还死死攥着许昊的衣角，像是怕被丢下。

        许昊了她的脑袋，正要说话，远沙丘后忽然传来一阵轻盈的脚步声。

        那脚步声很特别――不是踩在沙地上的沉闷声响，而是一种近乎飘忽的、叶片拂过沙粒的沙沙声。许昊心一动，抬眼望去。

        一翠绿色的影从沙丘后转出。

        来人姿柔韧曼妙，穿着一淡绿色交领短裙，裙摆绣着致的药草纹路，在风沙中轻轻摆动。最惹眼的是她上那双草绿色的暗纹丝边薄丝袜――袜极薄，隐约能透出底下白皙肌肤的底色，袜口系着两个小巧的药，随着她的步伐微微晃动。

        她的脚上穿着一双青色木质方跟高跟鞋，五寸方跟踩在沙地上，每一步都踏得极稳。那是药谷弟子特有的步法，既能节省力，又能最大限度保持平衡。

        “轻眉！”雪儿第一个认出她，松开许昊的手跑了过去。

        叶轻眉停下脚步，看着朝自己跑来的银发少女，角漾起温柔的笑意。她伸手接住扑进怀里的雪儿，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慢些，当心摔着。”

        许昊也走了过去。他能清楚看到，叶轻眉脸上带着长途跋涉的疲惫，发鬓沾着细沙，那双总是灵动的眼睛里此刻布满了血丝。但她上的灵韵依然平稳纯粹――元婴中期的乙木青龙灵，在这片死寂的戈中像一株倔强生长的绿植，散发着令人心安的生机。

        “你怎么找到我们的？”许昊问。

        叶轻眉从怀中取出一枚玉简，玉简上刻着繁复的追踪法阵:“离开青丘峪时，我在你们每人的行李上都撒了‘寻踪粉’。那是我用玉髓草花粉特制的，百里之内都能感知到。”

        她说着，目光扫过众人，最后落在风晚棠上。在看到风晚棠通红的眼眶和脸上未干的泪痕时，叶轻眉的眼神了，却没有多问，只是轻声:“药谷的事情理完了，师父本源已稳，我便赶来与你们汇合。”

        “不迟。”风晚棠摇了摇，嗓音还有些沙哑，“正好。”

        许昊看着眼前四人――雪儿还赖在叶轻眉怀里，银白色的裙摆和翠绿色的短裙交叠在一起，在风沙中轻轻飘扬；阿阮躲在他后，小手攥着他的衣角，怯生生地探出半个脑袋；风晚棠站在沙丘边缘，藏青色劲装的下摆被风得猎猎作响，那双丹凤眼重新变得清冷锐利，望向戈深的目光里，多了某种决绝的坚定。

        这一刻，他忽然想起离开青云宗时，掌门递过巡天玉牌时说的话:“巡天行走的使命，是守住该守的人。”

        而现在，他守着的这些人，各有各的过往，各有各的执念。风晚棠要取回家族传承，叶轻眉要进医济世，雪儿要修复破碎本源，阿阮……只是想有个安之。

        而他自己呢？

        许昊低，看向怀中那柄灰扑扑的石剑。天命灵在内缓缓转，化神中期的灵韵如水般在经脉中奔涌。他想起后山降剑那一日，想起守山老樵夫惊愕的眼神，想起雪儿倒进他怀里时，那双空茫然的银白灵瞳。

        路还很长。但至少这一刻，他们在一起。

        “扎营。”许昊收回思绪，声音在风沙中传开，“今夜好好休息，明日……我们去风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