检查是幌子。

        九点整，门铃准时响起。

        海面上，有几只白色的海鸟，正迎着风，奋力地振翅高飞。

        她们收拾好东西，礼貌地告辞离开。

        早餐在令人窒息的沉默中结束。

        一恶寒从心底升起。

        但当那个年轻助手开始作那台便携设备，将几个贴片连接到她上时，星池忍不住问：“这是什么？”

        ――

        这个认知让她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深入骨髓的恐惧。

        监测睡眠？

        星池的心提了起来，但脸上没有表分毫，只是合地点了点。

        他不仅要从肉上囚禁她，还要从神上，将她彻底解析、拆解、重塑。

        她走到窗边，手指用力抓住冰冷的窗框，指尖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张靖辞、张靖辞……张靖辞。为什么他们最后会变成这样？明明记忆中那个温和沉稳的大哥是他、严厉认真的大哥是他、爱小妹的是他，明明……他或许并不真的讨厌她，为什么要用这种方式，对待她？

也是警告。

        常规评估需要带看起来这么密的设备？

        星池看着那些贴在太阳和口的小小电极，冰冷的感让她肤微微发麻。这真的是为了监测睡眠吗？还是为了监测她的脑电波？她的情绪波动？她带着恶意地猜想。

        不知过了多久，贴片被小心地取下。

        绝对不能。

        ――

        房间里重新只剩下星池一个人。

        书房内的百叶窗被拉下了一半，将窗外过于刺眼的阳光切割成一平行的光栅，投在深色的胡桃木地板上。空气净化无声运作，维持着室内恒定的度与温度，营造出一种与外界隔绝的、近乎实验室般的冷静氛围。

        张靖辞想知什么？

        她坐起，看着窗外明媚的阳光，却觉得比之前更加寒冷。

        少女回到房间，坐在飘窗上，看着窗外渐渐被阳光驱散的海雾。检查……她必须想办法知这检查的真正目的。

        它们可以。

        “张小姐，早上好。”女医生笑容得，语气专业而温和，“我是林医生，受张先生委托，来为您一次常规的健康评估。请您放轻松，只是几个简单的检查。”

        想通过数据量化她的恐惧？她的抗拒？还是……想找到她意志的薄弱点，以便进行更准的调整？

        张靖辞坐在宽大的办公桌后，指尖轻轻动着iPad屏幕。屏幕上并非枯燥的商业报表，而是一组组色彩鲜明的波形图和状图――那是刚从林医生那里传回的，关于星池

        她想起那个“工作室”，想起那些据她反应而实时调整的刺激。

        “好了，张小姐，检查结束了。”林医生微笑，“您的各项基础指标都很不错，请放心。报告我会整理好后交给张先生。”

        采集生理数据，尤其是脑电波和心率变异，才是真正的目的。

        检查过程确实如林医生所说，并不复杂。量血压、测心率、抽血、听诊心肺，甚至还问了她一些最近的睡眠和饮食情况。

        不能让他得逞。

        “哦，这是一台简易的多导睡眠监测仪的前端。”林医生耐心解释，“张先生很关心您的睡眠质量，担心之前的惊吓和环境影响您的深度睡眠。我们只是采集一些基础数据，不会对您造成任何不适。”

        来的不是她想象中的白大褂医生，而是一位穿着得套裙、气质干练的中年女，提着一个看起来颇有些分量的医疗箱。她后还跟着一个年轻的助手，推着一台便携式的小型设备。

        目光投向远那片广阔无垠的、蔚蓝的大海。

        她躺在床上，紧闭双眼，任由仪运作。她能感觉到林医生和助手在房间里走动，低声交谈，记录数据。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每一秒都像被拉长了无数倍。

        但同时，也点燃了她心底那簇几乎要被绝望浇灭的、名为反抗的火苗。

        总有一天，她也可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