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贺家的老五，熟人叫他‘贺小五’。”

        就在此时，苏栗看到站台那边，柏宇站了起来。

        清脆一声响，轻得像松针落地的声音，却凝固了那个夏天最动人的瞬间。关于篮球击地的回响，关于汗水咸涩的气味，更关于两个少年之间那无需多言、在炽热阳光里静静淌的温柔。

        贺世然刚运动完，膛还在剧烈地起伏。而柏宇的眼神专注又平静，像是在完成一件很重要的事情。

        苏栗深一口气，藏在衣服口袋里的手攥紧了。

        是的，打二人认识那天起贺世然就喜欢跟着柏宇，一直到长大。

        ......

        柏宇默契地拿着巾给他漉漉冒汗的发。喝完水，贺世然闭着眼睛任由柏宇用巾轻轻地、温柔地掉他脸上、顺着他的鼻梁、快要进他眼睛和嘴巴里咸涩的汗水。

        然而，照片里两位男主人公的注意力全然不在这里。

        那张照片后来成了苏栗课题里最出彩的素材，也留存在属于他们那届的青春纪念册里，是永远不褪色的一页。

        回忆结束，雪又开始下了起来，细碎的雪花粘在车窗上，模糊了内外的界限。

        他的动作，温柔地好像在什么稀世珍宝。

        空气里飞扬的尘埃，远模糊的奔跑影，都成了最好的背景。

        不知不觉就走到了篮球场那边。

        “他叫贺世然。”

        那是高一的某个夏日，空气粘稠的能拉出丝，蝉鸣一声接一声，把时间都叫的悠长。

        那段被夏日浸泡的松的记忆力，总有一段格外清晰。

        柏宇目不斜视，满眼都是贺世然，目光落在他那张致漂亮的脸上，盯着他红红的嘴，说：“我妈知你今天跟我回家，肯定会你爱吃的。”

        苏栗不假思索举起相机，迅速对焦，按下快门。

        “晚上吃什么？”贺世然乐呵抬。

        比赛结束，他拿着这两个东西走下台，贺世然很自然地蹦蹦走到柏宇面前：“阿宇！”

        如今，照片在谢添天手里。

        几乎每个周五贺世然都不回自己家，而是跟柏宇回家。等到周六日再回贺家，甚至不回去。

        “慢点跑。”柏宇穿着干干净净的校服，黑发整齐，脸上带着只属于贺世然的笑容，与眼前这位少年狼狈的样子形成鲜明对比。

        -

        成了最好的辅助证据。

        苏栗抱着相机和同学为社会学科留下的课题作业，‘校园公共空间的人际互动’，在校园里搜寻素材。

        “他和柏宇是关系很好的两个人......”她的记忆似乎回到了很多年以前。

        他一直都是那个安静的人，习惯在场边守着，侧还放着他给贺世然准备的水和巾。

        正如这个连环凶杀案，真相与谎言，追凶者与局内人，界限正变得越来越模糊。

添天再次把照片拿了出来，不过这次只有两个男生的合照。

        一个在激烈的运动后毫无保留和防备的信任，一个在喧嚣的热浪里心无旁骛地照料。那一刻阳光恰好穿过他们之间微小的隙，勾勒出年轻肌肤上晶莹的汗。

        贺世然甩了甩能掉汗珠的发，接过柏宇手里的水，仰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只是，他手没有铁证。

        “咔嚓――”

        赢了比赛贺世然很开心，更开心的是再有一节自习课结束，他就能和柏宇一起回家吃柏宇妈妈的晚饭了。

        当然，贺世然也确实是他的珍宝。

        谢添天很肯定，贺世然和柏宇不是单纯单一的关系。

        贺世然，整个高一年级的主力，结束一个漂亮的上篮，微微弓着背，双手撑在膝盖上息。汗珠顺着清晰的下颌线串成串往下掉，在炽热的水泥地上侵染开深色的斑点。

        他上那件白色短袖彻底透了，紧紧贴在他单薄的脊背上，蒸腾出蓬的热气。

        -

        他问：“这个站在柏宇边的男生是谁？”

        并且贺世然的份，不是他能轻易叫来警局问话的人。

        场上的战况正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