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进敛目屏息，心领神会后颔首提议：“诺。那官家，今晚……可要老安排人去传……？”

        “你等着……高进！你死哪里去了?”

        “诺，诺……老这就去办。”高进恭敬领命而去。

，朕以前怎么没发现？尚食局还敢藏了你这么个尤物？”

        “陛下……婢，婢怕……婢形惭位卑……”她自下而上一窥发怔的皇帝，赶忙跪下，泪眼汪汪，语带凄切，“这里是蓬莱殿，外面……外面还守着尚食局的人……婢若是如此不清不楚地便……污了陛下圣名，只怕明日婢要被乱棍打死，再不能侍奉君侧了……求陛下怜悯，放过婢这一回……”

        “站住！你……你给朕站住！”

        晟猝不及防，怀中一空，只抓住了她飘飞的一截衣袖。

        那盏白汤早已凉透，他端起来抿了一口，眼神固执地飞向殿外。中佳人多如过江之鲫，这种明目张胆的待价而沽，确实少见。这么一品，他只觉额发胀、牙关渐沉：还从没有人有胆量拒绝自己的求欢、撩得他已然起兴之后转就走——只是，太容易到手的东西总未免乏味。为此他不止一次，不得不重新给后名录里某些因为脑发热折腾出来的“鸡肋”关联名字与画面，捎带对这些鲁莽战绩的自悔。

        他说着，低下便要去寻那两片红，下摆里的昂扬此刻支起了营帐，虎视眈眈对峙她柔的小腹。那一刻，他真想推开碟碟罐罐，就在食案上占有这个让他日思夜寐、心神不宁的妖。这一天终于来了，他回想他的第一次，也没有现在这么失态和饥渴。她的滋味一定很好……一定……

        晟放下汤盅，拍拍手，返坐榻上。手指敲叩扶手，笃笃作响。

        然而，就在两人齿即将碰的瞬间，怀中人半眯着眼、掠过一丝光，顿时像某种无形的戒律惊醒：“陛下不可！”

        几句喝令完了，珠帘外哪里还有那倩影？只留一阵尚未散去的温热，灼心焚。

        “你竟敢……”他错愕地看着空空如也的双手，复不可置信地瞪向她。而差点被吞没狼口的妙人现已退至几步开外，发髻微乱，几缕碎发堆在脸颊，反添几分凌乱的艳色。衣襟落，敞开一截如玉锁骨，口剧烈起伏。不待男人觊觎飘飖段，她双手扣护前，趔趄后退，卷进被踩住的帷幔里。

        “刘氏……”晟在尖反复咀嚼着这两个字，“既然入了朕的眼，便是你天大的福分。留下来……”

        "不急。"晟摆了摆手。一个被他惦念上的小女，在尚食局有正当差事，没长翅膀也不会隐形，能躲自己躲到什么时候？一场猫捉老鼠的惬意游戏罢了：“既然她这么会待价而沽，朕也陪她玩玩。直接折花，未免可惜了。朕倒要看看，她是哪门子良家子？呃？”

        女子半仰起，睫嗦抖，轻咬下，出一副楚楚可怜的模样。她把一只手架在他的胳膊上，但并没有作力，而是怯生生地抬眼看了晟一下，怀揣三分敬惧，七分依妩，仿佛一只掉进陷阱的狐狸向他求饶。

        晟盯着指尖残留的一点胭脂色，那是刚才拉扯间从她上蹭下来的。他轻轻嗅了嗅，把那让人心的残逸芬芳入鼻中。

        “婢……婢姓刘……”她细声细气地回，声音里带着明显的颤音，“婢本是荆湖路出的良家子，家世寒微……去年入，只求侍奉贵人，不敢有非分之想……”

        一声惊呼，明明已经跌沉肘腋、化开水的子，不知从哪里汲取出惊人的力气，扼止前加压的臂膀。她向后一缩，借着推拒的力的突然，如同一尾游鱼，生生地从晟的怀抱中挣脱出来。

        大明的优渥生活千篇一律。如今多了这么个美人，倒是新添了件乐趣。

        敲击声戛然而止。“查查那个女，不要声张。”他向前倾，目光收回高进肩上：“仔细些。事无巨细，悉数报知于朕。”

        一青色的影转出屏风，步下无声。此人正是日侍闱的入内内侍省押班，大太监高进。他满脸堆笑，腰弯得极低：“官家，这是……”

        殿内重归寂静。晟怔怔站在原地，瞄了眼下，抽手拨倒那不顾事变、坐纵敌情的帐篷，不怒反笑：“好，好，好哇……还心心念念她那差事呢……什么宁死不敢污了朕的圣名……好一张利嘴……”

        她说完，本不理睬晟此时的表情，又磕了一个，随即跟只受惊的兔子一般，慌慌张张起向殿外冲去。

        但和她在一起，应该会很不一样——至少脑里还没开始总是姗姗来迟的絮絮叨叨，打消掉心的蠢动。——毕竟，自己久违地大肆出击，却扑了空。应该再多观察些、稳重些，也许下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