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个女人死不死对我来说本无所谓！她死了不正好遂了大家心愿！”

        “雷耀扬，我真的没事，连伤都没有。”

        她说得略显迟疑，像是在说服他，也像是在说服自己那几秒的犹豫。

        “我没事，现在不是完完整整在你面前？”

        “齐诗允，你到底有没有考虑你自己，考虑过我！？”

        齐诗允嗤笑一声，不禁反问：“你宁愿？”

        “今天只是意外，我有分寸，不会蠢到让自己送命。”

        “……我是真的怕。”

        “你成日都是这样，永远都拣最危险那条路走，永远都觉得自己撑得住。”

        这句话没有说完，但齐诗允的口像被什么东西重重地压住，她伸手，却在即将碰到他衣袖的瞬间悬停。

        “以后不准再这样，至少——”

        男人侧过脸看她，眼底那点尚未散尽的红意瞬间翻涌，齐诗允背脊贴着座椅，想到雷宋曼宁那张煞白的脸，呼慢慢急促起来。

        “宋曼宁在里面———”

        最终，她还是把手收回，强迫自己冷静，语调重新变得平直：

        听过，他没接话，只是双眼重新看回前方，因为自己在意的，本不是这个。

        “齐诗允！你知不知自己刚刚什么？”

        “起火那阵你站到最前面，你以为自己是消防员还是救世主？”

        “那你要我怎样？”

        “如果我当时不出手相救，她会死。”

        “成只花猫样。”

        “满面烟灰，你自己知不知？”

        车厢里再次陷入沉默。这种沉默不再是对峙，而是某种被撕开后，来不及包扎的真空。过了几秒，他靠回座椅，抬手抹了一把脸，声音明显低了下去：

        见状，齐诗允一愣，下意识伸手摸了摸脸。

        “要我见到一个人就快要死在我面前，却选择视若无睹？”

        “那你自己呢？！如果出现差错你不出不来怎么办？”

        雷耀扬显然不满意这回答，或许是在气愤她悲天悯人的对象并不是他，或许是在气愤她本不顾及自己的安危，他伸手，下意识地扣住她的手腕，力收紧：

        齐诗允坐在副驾，肩还残留着夜风和烟尘的味。她侧过脸，看了他一眼，又很快移开视线，轻声开口：

        “你照下镜。”

        “咩？”

        “刚才我一路揸车一路想，如果我再慢少少——”

        “没事？！”

        听到这，男人终于动了。

        他盯着她，目光锋利，空气像被掐紧。她的心脏猛地撞了一下，一时间找不出能够令他信服的回答。

        女人下意识回嘴，可语气却并不如自己想象中那般坚定：

        雷耀扬冷笑一声，终于开口，却是那种带刺又无奈的揶揄：

        这一刻，他一路紧绷的情绪终于压不住，转过厉声质问：

        “我宁愿你冷血！我宁愿你什么都不理！”

        男人凑近，半个子到她面前，近到对方能看清他眼底未退的惊惧：

        空气却没因此松下来，反而更紧绷。下一秒，男人忽然猛地一掌砸在方向盘上，喇叭声短促刺耳，在密闭空间里炸开。副驾座的齐诗允心过载，被这突如其来的动静震得一颤。

        她咬了咬，语气放低了一点，带着不自觉的：

        他侧过，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眉心却皱得更深。不是放心，而是更为气恼，他抬手掰过后视镜转向对方，沉声：

        会不会就见不到你？

        听到这话，齐诗也直视面前男人，声音发颤，却不肯退让：

        女人怔了一下，望向后视镜，随即失笑，是真正被逗出来的那种短促笑声：

        雷耀扬闭了闭眼。再睁开时，所有翻涌的情绪已经被他重新按进骨血里，只剩下那熟悉的克制与冷静，还有无可奈何的妥协：

        “雷生，你应该最清楚，我不到。”

        “

        “雷耀扬你发什么鸡瘟？”

        没有回应。

        “喂！？”

        “也不愿你随时都在这种危险境地里！你到底明不明！？”

        只有在她面前，他才会这样。

        雷耀扬的声音陡然高，这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却又在说出口的瞬间骤然压低，像是怕真的失控：

        “不好意思啊雷生，满面烟灰蹭到你西装了。清洗费我帮你付好不好？或者重新买一件赔你……”

熟悉不过的沉默———

        不是疏离，是在生气。

        这句话像一细针，准确地扎进他神经里，雷耀扬的手猛地一松，靠回椅背。

        就是这一秒的停顿，让雷耀扬彻底失了耐。

        “……喂，我没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