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主……属下遇到几波魔人阻拦，未能及时回来复命，请您责罚。”说罢又跪在地上。

        “还记得叶眉么？”

        ‘拧断它。’华琼英笑了，这可不行。她手掌向妹妹的发丝过去，像一个“正常”的姐姐一样拍拍妹妹的脑袋。

        “应该是母亲在时的红雨。你去理一下。”华琼英漫不经心地立起佩剑，拭残留的血渍。雪亮的剑照出她漠然的凤眸。仿佛要杀的是一个陌生人，不是曾经叫过她少主的老臣。

        “不，是属下失言。”

        李见心单膝跪地，避开女人的手。“不敢污了主的眼睛。”

        “心儿妹妹真是好大的善心。也不舟车劳顿，就来这儿救人。”

        “是老主在时的剑使。”李见心一愣，思索了一会儿，用力才挤出“老主”三个字。

        李见心拿不准她到底是什么意思。她一直不懂华琼英是什么意思。

        李见心的剑招然天成，将华琼英的剑招尽数防住。又反手疾刺，攻守之间全无间隙。而华琼英一抖剑花，一招再简单不过的东山揽月就将剑气全数搅散。

        “起来吧。”

        “属下不过是急着同主复命。唔！”华琼英剑招丝毫不放缓，一剑刺进她的右臂。剑虽然刺得不深，剑气却几乎穿臂而过。

        有时，华琼英又会对她施加痛苦。那种残酷，是对待仇敌时才会使用的折磨。她怀疑是不是自己错了什么，惹得她不快了。又或者，又或者那些伤害真的是不小心。

        李见心伏在地。“叶眉资质平平，担任红雨使也不过数月。想来也不了什么大恶，赶尽杀绝是否太过苛刻？”

        华琼英心中暗笑，她这妹妹，惯会装得乖顺。实际上，总要在小忤逆她的意思。她要李见心一月内返回，她便真的拖延到今天才回。当然，她也不愿意直接点破。她知对李见心的掌控和种种玩弄，已经快折断这傲雪寒梅的枝条了，总要给她透一口气的机会。

        “你赶紧去…伴辉殿包扎休息吧，唉。”听到伴辉殿，李见心的肩膀稍微松了松。

        华琼英笑得无比真心实意。“哪有什么污不污的，都是，自、家、姐、妹。”每说一个字，李见心的脸都苍白一分。好像“自家姐妹”这个词是锋利的刀子，把她扎得鲜血淋漓。

        “哦？哎呀，是姐姐不好。”华琼英止住剑，要去拿李见心的右臂。

        “在妹妹心里，姐姐就是这般恶毒冷酷的人？”

        她的……姐姐。时而宽仁，如同她在外见到的慈爱长姐一般，对她贴入微。一点小小的损伤，或者一点小小的疲累，就能劳驾她嘘寒问。仿佛她们真的是外面平凡人家的血亲姐妹一样。仿佛她不是一个卑贱的私生女，而是与她可以平起平坐的，只是差一个名分的妹妹。

        华琼英咯咯笑：“心儿妹妹真是好笑。我不过要你理一下，何曾提过赶尽杀绝？你为影月阁主，主刑律也是烂熟于心的。她犯何错你便如何惩罚。”

        华琼英将她的反应尽收眼底，笑得越发开怀。“为姐离不开你。”

        右臂新创口的疼痛，莫名牵连着她幼年时断掌的伤一起作痛。

        华琼英当然知这词会刺伤她。她赏玩着李见心面色，待那些自以为隐藏得很好的痛苦平复以后，她附住李见心的手臂将她提起。“妹妹勿怪。你离这么久，为姐甚是思念。”

        两人修习的心法都是冰寒的路子，从下午斗到日落，梅园中还绿着的草木皆已衰败。

        “属下……”李见心的声音几乎有一丝感恩德。

空气中不时传来响动，时而是金石相交，时而是爆裂之声，时而是几乎要割裂天地的风声。赵若淑再也没有回看一眼。

        华琼英干净佩剑，转而欣赏了一会儿跪地那人苍白秀气的脖颈。这个姿势，她的好妹妹真是美极了。像垂死挣扎的天鹅一样。

        ‘住它，住天鹅的脖颈。’华琼英是这样想的，也是这样的。她住李见心的脖颈。乾元脆弱的气味在她手掌中搏动。

        应当是不小心吧。李见心以气御剑赶路，本就觉得疲累。与华琼英斗招，一点迟滞便能使自己落败。也许，也许华琼英也没料到她气力不济？

        华琼英斗得畅快，还有这闲心说话，不代表李见心也能。对上华琼英她没有一点余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