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甚至没有用如果，而是直接断定亚历山德罗会带来麻烦。

        她知，阴影正在靠近。

        洛佐深深地看了她一眼，忽然抬手，并非拥抱，而是用手指轻轻拂过她耳畔的碎发，动作有些生，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珍重。

        他低声说，然后转，大步离开，背影依旧傲慢，却少了些往常那种万事尽在掌握的绝对笃定。

        她的声音平静，却将表弟这个称呼咬得清晰，提醒着彼此的界限。

        秋色郁，风景壮丽，却也寂寥。

        温晚点点，伸手替他整理了一下本就一丝不苟的衬衫领口，这个细微的动作让洛佐怔了一下，随即眼底掠过一丝柔和。

        她这句话说得极轻，像是自言自语，却又刚好能让亚历山德罗听见。

        “尊重？”亚历山德罗像是听到了最好笑的笑话，低低笑起来，声音干涩，“他给你尊重，就像给最心爱的猎鹰最好的鞘和最新鲜的肉，前提是猎鹰永远记得，是谁握着系住它脚踝的金链。他给你的一切，包括这份尊重，都是他定义的，是他允许范围内的。”

        “看来，我那位无所不能的表哥，还是不得不暂时放下他的月光了。”

        机会出现在一个午后。

        “只是来看看，被独自留下的珍宝，是否感到孤单。毕竟，再华丽的笼子，少了主人的注视，也会显得冷清。”

眼中一闪而过的真实松弛，都会被她巧妙地调整角度，让那一瞬间的真实恰好成为亚历山德罗窥视的焦点。

        “我会尽快回来，最多两天。”他难得地解释了一句，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桌上一个光的黑色石块，“庄园里很安全，护卫都在。想什么都可以，除了……”

        “一旦你试图飞出那个范围……”

        临行前，他将温晚带到他的私人书房，这里摆满了各种奇特的收藏。

        他眉蹙起，不是命令，更像是一种混杂着担忧的告诫，“离亚历山德罗远点。他不是你该接的人，他那点阴暗的心思，不靠近你。”

        “黑暗？”他咀嚼着这个词，声音压低，带着一种毒蛇般的诱惑，“有时候，黑暗才是最真实

        温晚这次没有立刻表现出惊慌。

        “这里不是笼子。”温晚反驳，语气并不激烈，却带着坚持，“洛佐尊重我的意愿。”

        温晚回到套房，屏退女佣，独自走到台。

        她只是缓缓转过，脸上带着一层淡淡的、属于女主人的疏离礼仪，以及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

        果然，亚历山德罗如同幽灵般出现在台入口，姿态依旧阴郁慵懒，苍白的面孔在秋日阳光下有种病态的美感。

        送走洛佐，庄园似乎并没有立刻变得空旷，但某种无形的压力确实减轻了。

        洛佐需要前往罗理紧急事务，预计离开两天。

        亚历山德罗的眼神骤然锐利起来。

        他意味深长地拖长了语调。

        “我知。你不用担心我。”她轻声说，“路上小心。”

        温晚的睫颤动了一下，她没有立刻反驳，只是将目光投向远的山峦，侧脸线条在光线下显得有些脆弱。

        亚历山德罗对她的反应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于她的镇定。

        古老的星盘、锈蚀的骑士盔甲件、不知名动物的骨。

        他紧紧盯着她，试图从她脸上找出伪装的裂。

        “至少，他愿意给我一个范围。而不是从一开始，就只想把一切拖入黑暗。”

        他看起来有些烦躁，不是因为离开她，而是因为不得不中断目前这种令他感到新奇且日渐着迷的相。

        他踱步走近，距离依旧失礼。

        “亚历山德罗表弟，有事吗？”

        “等我回来。”

        他的开场白充满讥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