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让你过来，你拒绝。”他解释得很有耐心，“所以现在你必须站在那里，来证明你的拒绝是有效的。你看，你还是在按我的节奏走。”

        “你可以一直站着。”棠绛宜继续，“我可以等。”

        “Lettie，”棠绛宜放下酒杯，“你想证明你不会听我的，但你现在的，恰恰是在听我的。”

        棠韫和突然明白哥哥真的可以等一晚上，而她的已经在发抖了。

        她被迫抬，视线几乎是被拽上去的――近得毫无缓冲。

        很好――棠韫和恨这两个字，恨他像夸奖物一样夸奖她。

        “你可以拒绝，但你知最后会怎样。”他的声音很轻，“你会跪下，可能是五分钟后，可能是十分钟后。”

        “凭你想要我。”他俯，贴着她耳语，“凭你这两周每天晚上想我想到睡不着。”

        棠韫和站在那里，她开始在心里倒数：站十分钟。就十分钟，证明给他看，她不是任人拿的。

        棠韫和瞪着他，眼眶开始发热。她恨他说出来，恨他把她藏得好好的秘密撕开，暴在空气里。

        表情在拒绝靠近，声音却不动声色地收紧一切。

        “看着你从拒绝到接受的过程。”他笑了，“每一次拒绝，都让最后的接受更有价值。”

        棠绛宜也不生气，弓尖顺着她下巴到结，轻轻抵住。不疼，但弓尖的存在感足以让棠韫和发僵。

        “很好。”他的手抚过她的发，“韫和，你得很好。”

        棠韫和咬着牙：“凭什么？”

我可以一直站着。”

        算了――棠韫和想，反正迟早都要过去，何必自己受罪。

        时间慢慢过去，她偷偷看他。他还是那个姿势，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

        “跪下。”

        又是那句话。又是温柔到残忍的等待。

        每一步都像在认输，但她告诉自己：这只是战略撤退。

        是自尊吗？还是自欺？

        棠韫和在心里最后的挣扎：如果跪下，就等于承认他说的都是对的。承认想要他，承认离不开他，承认这两周的冷战只是自己在演独角戏。

        冷调的光影让那张脸显得更疏离、更不近人情，甚至称得上淡漠凉薄。

        她在心里挣扎：如果过去，是不是就输了？但如果不过去，还能撑多久？

        五官俊美，漂亮得近乎失真。

        棠绛宜用弓尖挑起她下巴，力不容拒绝。

        冷到没有情绪的脸，和这样柔和的声音叠在一起，把控制与距离分离开来。

        跪在地毯上的感觉很奇怪。视角变了，棠绛宜站在她面前，高大到可以遮住后所有光线。

        在他面前停下。

        这种等待比任何强迫都可怕。空气凝固了，只剩下窗外城市的低。

        但更恨的是，她听到这两个字，心里居然有一丝满足。

        她的给出了答案――她在发抖。

        一步，两步，三步。

        但她的膝盖已经了。

        像是已经默认――她会照。

        跪下的瞬间，她听到自己心里有什么东西碎掉的声音。

        棠绛宜知她在想什么。他总是知。这就是最可怕的地方――他能看穿她每一个念，然后温柔地利用。

        “Lettie，”他说，“我最喜欢的就是这个过程。”

        “这瓶酒要醒半小时。”他说，“你也可以慢慢想。”

        他看向她的目光同样温柔，温柔下面藏着绝对的耐心。

        他垂眼看她。

        这就是他们之间的差距。

        他开了酒，倒了一杯。

        棠绛宜笑了笑，放下琴弓，走到酒柜边，拿出一瓶红酒。

        “什么意思？”

        “凭你，”弓尖至她的心口，“现在心快到要炸了。”

        “什么？”

        “梦。”

        棠韫和知他说的是对的。但她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然后他真的坐下来，端着酒杯，优雅从容，似乎对她有着无限的耐心。

        她仰着，被迫看得太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