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什么不能原谅我......”

        完颜什古生生被吓醒。

        不甘心，不情愿，执着地不肯放松，完颜什古内心割舍不掉这段艰辛的感情，梦里也追着幻想里的人儿跑，她渴切地想求一个答案，至少让她明白为什么，“赵宛媞，不要走！”

        赵宛媞说过喜欢她的，她不会抛弃她。

        何铁心轻轻地揽住完颜什古的肩膀，她看着她长大，昭宁郡主的名再尊贵，起初不过一个封号而已，完颜什古的声望是她凭一次次的冲锋陷阵搏来的，殚竭虑，苦心筹谋，她知她活得有多努力，有多辛苦，“战争从不是郡主的错。”

        她要去找她。

        她不会那样对她。

        双脚沉重，是踩着纠葛的泥沼挪到她的边，完颜什古捉住赵宛媞的手，将她扯来面前，盯着她没有波澜的脸，口稠闷，竟是出泪，“为什么我就不可以！”

        “老想这些，想好也好不了。”

        总是不死心，梦中的预兆当不得真的，完颜什古又开始憧憬希望，谋反之事已，过重的打击让她产生想要逃避的怯懦，情绪慌乱不堪，于是把对赵宛媞的感情看成全，寄托余下的指望。

        突然晕了过去，何铁心手疾眼快，把她接住，后面的莤萝出脸，原来她趁二人交谈时靠近，一掌劈在完颜什古的脖子上，把她弄晕。

        “赵宛媞！”

        完颜什古一觉跌进深重的梦里。

        小娃娃心思怪多的，莤萝忍不住腹诽，然而，不能眼睁睁看她丧命，不然传出去，由师姐和她出手都保不住命，多丢面子，她啧了一声，“寻死觅活，世上还有别的婆娘嘛。”

        “我后悔了，我知我对你不好。”

        浑冷冰，没有半点儿活人的温度，赵宛媞蜡白的脸上勾出凄惨的笑，面庞变作泥塑，五官僵，脸皲裂，黑黢黢的眼睛凝视着她，落下沉重的审视，然后淌出两条血泪。

        “可，可我......”

        她一定要找到赵宛媞。

        “郡主没有该死。”

        颓丧，混乱，顽固，又偏执，莤萝与何铁心以为她子虚弱会多昏迷一阵，还给她喂了安神的药汤，没想到她半夜会醒。完颜什古晃了晃沉重的脑袋，一阵晕，她想不得东路军的事，干脆栽进情彀里，她起来穿上衣裳，鬼使神差把匕首揣到腰后，不外面是何时辰就走。

        “但我真的想要弥补，我没有那么坏的，我了很多事，赵宛媞，你——”

        幸好，只是个梦。

        焦急，烦躁，恨她对她那么心狠，连赵富金都知她爱她，为什么赵宛媞看不见她的心，眼泪止不住地淌，完颜什古觉得自己正被脚下的泥沼吞噬，一绝望把她往下拉拽，她的愧疚弥合不了赵宛媞的伤痕，她惊慌地想要辩解，张了口，却迎上赵宛媞空的眼睛。

        何铁心看了看她，像是问她这话她自己信不信，莤萝无端起一阵心虚，脸上臊得红，有点儿尴尬地别过，因为她比谁都清楚——心爱的那个人无可替代。

金国的郡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