客栈荒废多日，残破空旷，两人在大堂中交谈，声音传得清晰，祁青俯首细听，同伙应该年岁不大，嗓子有点儿尖细，称那人为干爹，问他提前两天会不会之过急。

        “劳烦二位领我到事发看看。”

        女真男子皆髡发，非常好辨认。

        梁红玉脸色不禁一变。

        当时，见那些人发密，祁青心中便生出许多疑惑，见周围没有守卫，她从另一接近客栈，屏息凝神，想探清楚他们的目的，“假扮金贼的人离开后，那人进了客栈，我伺机到房上，掀开半块瓦片，那人还有同伙。”

        难怪那两人有恃无恐，因为结果一样。密诏扣死了赵宛媞细的罪名，她已死去，哪有机会辩驳，这出戏将她梁红玉也算计其中，届时，赵宛媞是死是失踪她不会去追究，回京复命罢了。

        梁红玉不明白赵构为什么非要赵宛媞死，帝姬归宋闹得沸沸扬扬，他怎对世人交代？

        竟真是赵构派来的人，不过用不着他派，梁红玉哂笑，他是天子，只消出点儿念，不用言语，谄媚逢迎的小人自会争前恐后地出来，费心尽力地为他办事。

        假装金人的那些估计死了，李师师不由望了望梁红玉，虽还有几疑惑，但她已经大致推测出整件事，梁红玉拧紧眉，抿不语，显然也猜出前因后果。

        如果真是内侍，那么必然与赵构有勾扯，梁红玉想到密诏的内容，惴惴不安，事情越发复杂，幽微难明，难不成除了她，赵构还另外派了人来杀赵宛媞吗？

        “我那时觉得不对，暗中穿了短打在下面，刀藏上，告诉五嫂等卫队离开就上走，”婵娘仗着手，并不畏畏尾，大大方方坐进帝姬的七宝香车，果然，“刚走不远，就有伙金人前来。”

        真是半点活路都不给她，甚至连她的名声都要玷污。

        “大概是办成后能得的好吧，什么内侍班的。”

青出去，从上走，顺着回廊跟踪那人到驿馆门前，她藏在树冠里，见外面停一辆车，有七八个护卫。

        “他后来去了哪里？”

        由凤鸣驿再往南行，走官，大约四五十里路，有人群集聚的草市，以往十分热闹，有旅舍、茶铺和馆子，可惜遭战火摧残，徒留几座空屋而已。祁青远远跟在后面，见那人在荒废的客栈前停下，她等了会儿，不料，“十几个穿金贼衣裳的汉人从里出来。”

        御营军北上接回帝姬，暗中却告知归顺的义军她是细，这些人恨极金贼，不会手下留情，等他们把卫队除去，杀死赵宛媞，再杀他们灭口。

        如果不是她绕路去了蒙山，梁红玉想，那自己来时，要么正好发现帝姬和卫队的尸，要么看到凤鸣驿被烧毁，帝姬无故失踪。

        “那人没有离开太远。”

        荒唐，虚伪，下作，简直令人恶心。

        “他还说了什么？”

        不哪种情形，她都会当场打开密诏。

        “祁青走后，”婵娘说，“女官便到楼上请帝姬移驾，她说，圣意急迫，而且来接应的指挥使已在等候，附近仍有金人活动，恐惊扰帝姬，最好连夜兼程，南下赶回临安。”

        显然是埋伏，亏得婵娘藏了刀，斗乱一起，卫队措手不及，不敌那伙“金人”，被打得七零八落，惨叫声不绝，婵娘扯了伪装从车里杀出来，迎面就撞上来抓帝姬的，惊心动魄，她立即砍翻两个，正杀时，祁青赶到，两人趁天色昏黑，朔死七八个伪金兵，脱便跑。

        再后来，凤鸣驿起火，烧成废墟。

        “假扮金人的那些人去了哪里？”李师师问。

        那人骂了两声蠢货，训斥一顿，说：“猪脑子，官家心里想的事儿，咱们当下人的，只要办成就行，怎么办的不用你多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