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是她习武，糙肉厚，总之得赶紧把她送回去。李师师深信完颜什古就是章淑雨的女儿，回见梁红玉左顾右盼，还在原地磨蹭，心里焦急，干脆吼她：“红玉！”

        一句话把多余的话堵回去，李师师太知对方的脾，赤诚如火，嫉恶如仇，有时宁直不弯，她替完颜什古掖了掖被角，扭看着梁红玉，：“我问你，假如她真是章姐姐的女儿，你要如何？要杀了她吗？”

        梁红玉：“......”

不止。

        “师师，她毕竟是——”

        “红玉，红玉！”

        看不过眼，靖康变后，梁红玉同金军交战十几次，极其憎恶这帮屠杀百姓的残暴蛮子，尤其完颜什古，若非她，完颜宗弼本跑不走。还有在凉陉那回，她一把大火杀了自己多少下。

        “玉牌是她娘给的，她娘又是从何得到的？玉牌的确是章姐姐的东西，但除此之外，再没有其他佐证，万一是她娘偷拿了章姐姐的东西呢？”

        不知从何得知，赵宛媞竟也跟来，梁红玉一愣，赵宛媞消瘦单薄，一步一晃，走路打着轻飘，脸色灰白，凄凄凉凉，却要下跪，梁红玉急忙搀住她的手臂，叫：“娘子你——”

        望了眼完颜什古，其实，她的面貌与真正的女真人是不同的，梁红玉又不是没见过宗望、宗弼这些人的模样，但她是谁不好，偏要是章淑雨的女儿？

        “将军。”

        梁红玉语。

        拗不过李师师，梁红玉咬牙，只能压着脾气，把完颜什古背起，送回她住的屋子里。李师师找人去叫何铁心，倒些热水，把帕子浸，亲自给完颜什古口上沾染的血。

        章淑雨对她有天高地厚之恩，如母如姐，连红玉二字也是她为她改的，她不能舍弃旧情，可完颜什古是金贼。恩仇交加，梁红玉目纠结，实在挣扎，干脆扭出去，撇开不了。

        “小郡主？”

        梁红玉是冲要她的命去，下手狠毒，劲力直透骨，完颜什古那时内外皆伤重，到如今也没好，腹背上俱是大片的淤紫。她试图离开，眼前却发黑，口鲜血。

        使唤梁红玉来帮忙，可对方是完颜什古，梁红玉万般不情愿，李师师在樊楼时，随另一位娘子学过些民间医术，略通诊脉，连忙搭住完颜什古的手腕，好在脉搏得不弱。

        “求将军放她一命。”

        “师师，她自己也没承认，她姓完颜，她......”

        “你讲那么多，不就是自己不愿相信吗？”

        完颜什古实在扛不住，栽倒在地，恍惚里听见谁叫她，可已经没力气辨认，意识飘散，昏了过去，李师师脸色惊得煞白，赶忙跑来，着急地探了探她的鼻息。

        何铁心刚好赶到，满大汗，与梁红玉肩而过时，余光瞥了她一眼，冲进里间检查完颜什古的情形。

        骤然得知她可能是章淑雨的女儿，梁红玉始终秉持怀疑，不愿相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