紧紧抓着她的衣裳，赵宛媞呜呜咽咽，哭得梨花带雨，“阿鸢，别走......”

        “何姨她——”

        完颜什古赶紧扑上前把她接在怀里。

        “......”

        “你们又吵架了？”

        “想她就去嘛，”其实，只比何铁心小两岁，同样在江湖中闯，历经岁月，却没炼出该有的沉稳，莤萝始终保持一种纯直的天真，她眯起眼睛笑，打趣完颜什古：“怎么胆子这么小？”

        意味深长，乌亮的眼睛盯着完颜什古看，完颜什古登时不自在，局促地挠，莤萝见她脸微微泛红，盖弥彰似地把脸扭开，东张西望，装作很忙的样子，忍俊不禁，“真有趣。”

        “刚才我从东面上来，看到帝姬在找你呢。”

        辽东地广，出行都会带些肉干和酪，完颜什古常跟着去林子捕猎鸟兽，也有这习惯，莤萝接过来咬两口，果真解饿，她把半块干酪吃完，摸摸肚，心满意足，越喜欢完颜什古了。

        果真年轻气盛，爱扯来扯去地折腾，莤萝没揭穿她的心思，隔了一会儿，说：“人生没多少日子，有话就和她说，别胡思乱想。要是分开了，连讲话的机会都没有。”

        “何铁心离开的时候，就给我留了张条子，”敛起方才打趣完颜什古的轻松，莤萝抱起手臂，目光幽深而沉，她向后靠住壮的树干，被竹叶切得稀碎的光斜照下来，映她的面容上，灰白斑驳，将她眼尾藏的细纹挑了出来，“说是报仇，却没个准话，一消失就是二十几年。”

        为了给惨死的小师妹报仇，何铁心踏遍山河，而莤萝为了找她，浪迹天涯。

        说完，才觉察自己反应过度，山里有笋，有地，还种药材，庄里的人常来常往，土都踩平了，到标有记号，附近没有什么猛兽，只有些野鹿鸡之类，赵宛媞独自进山不至于有危险。

        了一夜噩梦，尽是完颜什古被赵构抓进天牢折磨的凄惨情状，刀割火烙，无完肤，任凭她如何呼喊，都救不了她的阿鸢，赵宛媞肝寸断，好不容易挣脱噩梦，醒来却真不见完颜什古，以为她偷偷地走了，要去临安自投罗网，什么傻事！

        突然被打断，完颜什古一怔，接着看见赵宛媞从山上朝她奔来，踉踉跄跄，灰土脸，发髻歪散，她甚至来不及换衣裳就跑出来，鞋上全是泥水，赵宛媞见着完颜什古的瞬间，心发酸，陡然落下两行清泪，哽咽着，“阿鸢，你，你不要走，不要......呜！”

        完颜什古抬，莤萝微微一笑，神情却有些黯淡。

思问，完颜什古察言观色，主动把带的干酪拿出来。

        完颜什古抿紧嘴，伸直，手臂向后，仰看绿油油的竹叶，倔强地沉默。

        其中的艰辛，凄凉，幽怨和酸苦，非常人可承受。

        “要不要我把她带过来？”

        完颜什古不理，她又轻佻地，“该的都了，该看的都看了，难不成还害羞了？”

        完颜什古一愣，心提起来，下意识地要去找她，“她在哪边？”

        “......不，不用的！”

        “阿鸢！”

        完颜什古立即阻止，怕莤萝真去找赵宛媞，言语稍有些急切，几乎是吼叫，片刻，她才觉得尴尬，慌张地克制住的情绪。莤萝看着她，完颜什古焦躁地一撮草在手里搓，闷闷地低下，像是辩解，又像安自己：“我自己会去找她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