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个味她闻了十几年，此刻却觉得陌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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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瑾会帮妈妈的，对不对？”少妇的语气从坚定忽然又变得有些弱，期期艾艾。

        “嗯？”陈菀蓉抬起。

        什么言语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

        “这次妈妈想要争一次试试。”陈菀蓉说，声音忽然变得坚定，“十九年前妈妈没争赢，是因为年轻，因为自己懦弱，因为傻到相信什么‘命中注定’。现在不一样了，小瑾，妈妈不想再错过了。”

        陈菀蓉的眼睛亮起来：“真的？”

        但她的动作出卖了她。

        “妈。”陈旖瑾叫了一声。

        过了很久，陈菀蓉才长长吐出一口气。她摘下眼镜，用指尖了眉心。

        闹麻了。

        女人伸出手，握住女儿的手。

        知少妇一只手拿着手机，另一只手无意识地绞着衣角，高跟鞋踩在地板上的节奏时快时慢，完全没有平日的从容。

        “什么事？”

        少女想起小时候，母亲总是用这个味的洗发水。那时候她喜欢趴在母亲怀里，闻母亲发上的甜橙香。母亲会摸着她的，给她讲故事，讲童话，讲神话，讲那些关于爱与勇气的故事。

        陈菀蓉愣了一下：“你去干什么？”

        陈菀蓉看着女儿苍白的脸，眼里闪过愧疚。她握紧女儿的手，点了点。

        真正面对的时候，母亲会紧张，会害怕，会“差点站不稳”，甚至会来向自己求援。

        上午九点，陈旖瑾洗漱完走出房间时，陈菀蓉正在客厅里来回踱步。

        原来是真的。

        陈菀蓉苦笑着摇。

        “我跟你一起去。”陈旖瑾说。

        早饭是简单的白粥和小菜。陈旖瑾吃得很慢，每一口都像是在完成某种仪式。陈菀蓉坐在对面，几乎没动筷子，只是时不时看一眼手机。

        现在她看着母亲，看着母亲眼里那种混杂着恐惧与渴望的神情，忽然意识到――母亲似乎只是在嘴上勇敢。

        但母亲从来没讲过自己的故事。

        “小瑾！”她快步走过来，抓住女儿的手，“你感觉好点了吗？要不要再休息一会儿？妈妈今天要去学校办手续，你自己在家――”

        陈旖瑾的心脏又是一紧。

        陈旖瑾突然想起，寒假在家里忍不住和母亲分享自己的少女心事，母亲鼓励她“喜欢的东西就要勇敢去追”。

        “妈。”陈旖瑾说，声音很轻，“如果……如果他真的有别人了呢？”

        “晚上吃饭的时候……就是在饭店走廊上那几分钟。”陈菀蓉继续说，眼睛看着虚空，“妈妈和你爸装着若无其事聊天，用了全力气才没让自己扑上去。你知吗？妈妈差一点就想抱住他，想告诉他这些年我有多想他……”

        从来没讲过那个“学长”的故事，直到放假那几天看到自己在家情绪低落才第一次提起。

        “不敢。”她说，“怕说出来，连现在这点联系都没了。怕他知我还爱他，会觉得我纠缠，会觉得我烦。怕……怕他已经有别人了。”

        “好。那你换衣服，我们吃完早饭就出门。”

        “嗯。”陈旖瑾点，抽回手，“但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不是手续。”陈旖瑾放下勺子，看着母亲，“是另一件事。”

        陈菀蓉不说话了，知女儿刚才听到她的通话了。

        原来这些年，母亲一直在等。等一个可能永远不会回来的人，等一个可能早就把她忘记的人。

        “妈。”她说，“下午我陪你去。”

        “不发生什么，你都不要后悔。”

        难怪当年会输给欧阳婧。

        陈旖瑾看着母亲。

        陈菀蓉猛地转过，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那时候陈旖瑾觉得母亲是这个世界上最勇敢的人。

        “妈。”陈旖瑾忽然开口。

        “妈。”陈旖瑾轻声说，“你昨天……为什么不对他说？”

        少妇今天穿得很正式――深灰色的职业套装，白衬衫，黑色细高跟鞋。发盘了起来，出纤细的脖颈，金丝眼镜架在鼻梁上，一副漂亮温婉的知女教授模样。

        陈旖瑾忽然想起昨晚母亲说的话――她说她从来没忘记过父亲。

        “我想出去走走。”陈旖瑾垂下眼睛，“在家待着……更难受。”

        “刚才是你爸打过来的。”她低声说，声音里带着自嘲的笑，“怎么可能不紧张。十几年没见了……小瑾，你不知，昨天在机场刚见到他，妈妈差点站不稳。”

        这个念冒出来的瞬间，陈旖瑾感到一阵荒谬且近乎恶意的快感。但快感很快褪去，取而代之的是更深的疲惫。

        陈菀蓉抬起，看着女儿。

        母女俩对视着，空气里有什么东西在凝结。

        她的声音在颤抖。

        陈旖瑾抱紧了枕，手指深深陷进布料里。

        陈菀蓉的表情僵住了，随即挤出笑容：“紧张什么？妈妈只是去办个手续，有什么好紧张的。”

        “你……”陈旖瑾顿了顿，“你紧张吗？”

        客厅里安静下来，只有墙上挂钟的滴答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