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眼眶有一点，但没哭出来，嘴角弯着，挤出一个很淡的笑。

        她垂着脑袋，看起来乖顺的有些可怜。

        茶几上放着半杯水和一个烟灰缸，烟灰缸里有两烟。

        崔羿靠在沙发靠背上，看着她。

        是打算用这样的招数来换取他的怜悯吗？

没想到刚送走一个又来一个。

        她抬起，踮脚在他下巴上亲了一下。"那我走啦，你早点休息。"

        "我知我知，"孔潇筱连忙打断他，往前迈了半步，伸手拉住他T恤的衣角，"我没有怪你的意思。我就是……就是觉得我们之间的距离好像突然被拉开了一点。"

        "羿，"她开口，声音比她自己预想的，带着一点她自己都没藏好的委屈，"你最近怎么……好像有点冷淡？我给你发消息你都不怎么回了。"

        客厅里安静了几秒，只有窗外远车的声音隐隐约约地传进来。

        那气味从清迈回来之后变淡了一些，现在又一点一点地回来了。

        "别多想。"他说。声音比刚才低了一点，但语气还是那种不咸不淡的，"忙完这阵就好了。"

        她松开他的衣角，换成去握他的手，十指扣进他的指里。

        隔着T恤的布料，他的掌心贴着她的脊椎，温温的、干燥的。

        明明委屈得要命，还要强撑着装出善解人意的模样。

        真是黏人的很啊。他想。

        他没有收紧，只是那样放着，像在确认她还在那里。

        崔羿一把拽住了她的手。

        她走过去推开门，看见崔羿站在客厅里，上穿着一件灰色的T恤，发有点乱。

        客厅的灯是黄色的，把两个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崔羿的手抬起来，落在她后背上。

        电梯到十六楼的时候她看见走廊尽的门开着一条，灯光从里面漏出来。

        女人都是如此善变的吗？

        她在他口待了好一会儿，闻着他上烟草和雪松的气息。

        但不得不说，很多男人都吃这一套。

        她换了鞋走进去，站在他面前。

        崔羿低看着她。

        他的表情没什么变化，但手指在沙发扶手上轻轻点了一下。

        "嗯，我知。"她把脸贴在他口，额抵着他锁骨的位置，"我就是……我就是太想你了。你忙你的，我不打扰你。我就是想见见你，看一眼我就走。"

        孔潇筱抬起眼看他。

        她说这句话的时候低着，目光落在他衣角被她攥住的那一小片褶皱上。

        "我最近在赶专辑，"他说，声音平平的，"排练、录音、混音，事情堆在一起了。你知我的份，我的工作――"

        她的手指微微用力，把那片布料攥得更皱了。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崔羿只是随意地抓了抓发，将眼底那点尚未完全褪去的倦意掩去。

        她抬看他，他低看着她，那双眼睛里那层淡淡的薄雾又浮上来了，像是在看她又像在看别的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