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造訪老朽這簡陋茶莊,火氣未免太旺了些。」老者聲音沙啞卻中氣十足,一雙看似混濁的老眼深邃銳利如鷹隼,正是隱居多年的正一派符籙傳人兼民俗學者,魏成弘。
「魏老,我沒時間跟您寒暄。」陳子晴大步上前,將林哲宇殘留著泥土的警員識別證以及密錄
重重放在茶桌上,語氣堅定且不容拒絕,「我的搭檔在陽明山那座被封鎖的廢棄洋樓附近失蹤了。現場的物理痕跡完全中斷,最後錄到的音訊頻率與您三年前發表在那篇未公開民俗論文裡的『靈域空間折
』完全一致。」
魏成弘原本平靜的神色在看見識別證的瞬間微微一變。他伸出滿是老繭的手指輕輕拂過那面塑膠證件,隨後自袖中取出一只通體由雷擊棗木雕刻而成的八卦羅盤,將識別證壓在天池指針之上。
老
士並指如劍,口中念念有詞,一
肉眼難以察覺的微弱金光自其指尖注入羅盤。剎那間,羅盤上的磁針如同瘋狂般劇烈旋轉,隨後「喀」的一聲脆響,
準無比地死死指向正北方的陽明山方位,針尖甚至隱隱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幽黑死氣!
「乾坤倒懸,陰煞鎖魂……」魏成弘臉上的詼諧之色蕩然無存,取而代之的是徹骨的嚴肅與滄桑,「這小子命宮陽氣極旺,但此刻他的三魂七魄已被
生生拽進了百年前的隙間靈域——『浮生別苑』。」
「浮生別苑?」陳子晴眉頭深鎖,右手下意識按在腰間的警用制式手槍握把上,「那是當年的滅門慘案遺址?裡面到底有什麼東西?」
「一個被滔天怨恨與背叛滋養了百年的極凶厲鬼——沈清弦。」魏成弘站起
來,轉
走向內堂的法壇,拂袖取下一柄柄散發著沉香木氣息的桃木法劍與數疊硃砂破煞符,「四十年前,老朽初出茅廬時曾試圖隨師尊封印此地,結果師尊
負重傷,我也只能在外圍布下障眼法暫時隔絕現世。沒想到百年大限將至,這座魔窟的結界竟再次擴張,主動誘捕活人血食。」
「既然您知
那是魔窟,就一定有進去的方法。」陳子晴目光灼灼地盯著老
士,語氣沒有絲毫動搖,「他是我的兵,我必須把他活著帶回來。」
魏成弘看著眼前這位英姿颯爽、渾
散發著浩然正氣的年輕女刑警,眼中閃過一抹讚許與無奈的嘆息:「普通人進去只會成為養分。但你的警煞之氣剛正不阿,
合正一派的『引魂破煞陣』,或許能在現世與靈域交錯的節點上撕開一
縫隙。」
老
士迅速將法
收入特製的防水布包中,沉聲喝
:「拿上你的槍,隨我重返陽明山!我們必須在天亮前布好七星牽魂法陣,否則一旦那年輕人的
元被厲鬼徹底同化,就算大羅金仙下凡,也只能帶回一
沒有靈魂的行屍走肉!」
陳子晴沒有多言,俐落地拉開槍套檢查彈匣,轉
與魏成弘一同衝入漫天暴雨之中。
***
浮生別苑,狹窄
仄的藏書閣夾層暗
內。
林哲宇背靠著冰冷
濕的磚牆,劇烈
息著。夾層外不時傳來沉重而優雅的腳步聲,伴隨著陣陣令人
骨悚然的女子嬌笑與綢緞摩
聲。沈清弦顯然已經甦醒,並且察覺到了獵物的逃脫,整座宅邸的空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轉變為血腥深紅。
「大哥哥,你看……」杜曉霜漂浮在半空中,伸出近乎透明的手指指向暗
盡頭一扇被重重鐵鍊鎖住的沉香木小門,「穿過那扇門就是二樓的藏寶閣,夫人的『
心咒物』——那支染血的血玉簪,就被封印在裡面的千機陣眼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