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账单上收货签字画押的,只有他一个人。"
那本字典他带去了那边,又原样带了回来,现在搁在他住的那间屋子里,书脊上落了灰。他偶尔抽出来翻两页,翻完放回去,没有一次从
读到尾。
江闲没说话。
"他那个利息,从来不上纸。"万德昌说,"他跟人讲的是规矩――利怎么
,
几层,全在他嘴上。"
江闲:"我问,我爸在医院欠的那些钱,算谁的。"
他看着那几摞纸。最上面那几张的边上有手写的字,蓝色墨水,写得很大,笔画收不住――是手抖的时候写出来的样子。
万德昌把茶壶提起来,又给自己续了半杯。
江闲:"我知
。"
江闲:"对账单。"
万德昌点了点
。他点
的样子很慢,像是要把整个上
都带下去一点。
"我为什么不提。"
江闲:"您怕我以为那是还我父亲的。"
万德昌:"你要来干什么。"
"那人这辈子没跟人低过
。"江闲说,"要是让他自己来求,他宁可不活。"
江闲摇了摇
。
老人脸上的表情不多。他的眉
很白,垂在眼睛上面。
"钱。"江闲说,"本金,加上他自己记的利息。"
老人的手放在藤椅的扶手上,手指
上有一块老人斑,颜色很深。
万德昌看了他一会儿。
"你现在要我再说一遍吗。"万德昌说。
"那批钢材,没有进过他一米仓库。"万德昌说。
万德昌:"在。"
江闲:"我明白。"
"我这七年等你出现。"万德昌说,"你回来了,我一句话都没提。"
"这话我得先说在前
。"万德昌说,"往后有人要查你,你就把这句拿出来――是替你堵嘴用的。"
江闲:"那个位子本来也不是我的。"
江闲:"我要一样东西。"
"你不问为什么。"
江闲:"我接。"
万德昌:"你喜欢那丫
。"
楼下那两个女人走了。院子里安静了一会儿,只剩枇杷树的叶子在响。
"我要你干干净净地站到钱跟前去。"他说,"董万林捐给新楼的那笔钱,走的就是基金会的账。往后基金会每一笔进、每一笔出,都从你手上过。你坐在院长的位子上,一
批项目,一
钱袋子――
一个说你闲话的,就是学校里的人。"
"我猜到了。"他说,"你回来
一个月,就把苏家这些年的底细摸了一遍。"
"你见过。"
江闲:"我办手续去那边那年,在您面前站了半天。"
江闲:"我记得。"
江闲:"我知
。"
万德昌:"我说算我的。"
"我先跟你说死一条。"万德昌说,"接了这个,你就是替外人
钱的。里面的钱,你自己一分都不能往兜里伸手。"
"我知
。"江闲说,"船压在港口的那一年。信用证到期,银行
得紧,苏振海拿着一批货的仓单去
了质押,从银行套出现金堵了窟窿。仓单上写的货主是他,那批货从
到尾没进过他的仓库。"
江闲:"我要它。"
"还有一件事,我得跟你说透。"万德昌说,"你接了这个,学校那个院长就不能当了。"
江闲没有
上答。
"苏振海那张欠条。"
江闲:"您什么时候写的。"
万德昌没有意外。他把茶杯端起来,喝了一口,放回原位。
"欠条之外还有一张。"万德昌说。
"那我就说第二遍。"万德昌说,"不是替你还。是你父亲托给我的。"
"你说。"
他停了一下。
"你要什么。"
万德昌:"你查得比我细。"
"照片。"江闲说,"收货人那一栏,签的是苏振海,旁边一个红手印。"
"我查了半年。"江闲说,"单子上的货走到哪儿去了,银行卷宗里缺
万德昌:"你问了一句。"
万德昌看着他。
"你知
那张欠条是个什么东西。"万德昌说。
"所以更要拿回来。"江闲说,"写在纸上的账,还完就完了。挂在他嘴上的账,还不清。"
万德昌看了他一会儿。
他把眼睛移到那几摞纸上。石
压着的那一张
出来一个角,上面有字,他没去看。
万德昌:"昨天晚上。"
"你跟你父亲一样。"万德昌说。
万德昌:"你接不接。"
江闲:"那张纸在董万林手里。"
写的纸条。纸条上那句话他到现在都记得,说的是他父亲的英文好。
江闲:"撕了。"
院子里安静了几秒。
江闲:"我知
。"
"这两个东西不能搁在一个人手上。"他说,"钱要是干净的,人就得先干净。"
江闲:"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