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认真想了想这个可能，想了两步，觉得不太行，猫不认字。

        她张嘴，打了个嚏。

        “等你什么时候不需要了，”他想了想，“再还我。”

        水面在她脚下张开了。

        他睁开眼的前一秒，她才看见那颗珠子。

        白猫四只爪子垂在半空，尾巴一甩，甩了他一脸水。他也不躲。他把她拎到与自己口平齐的高度，这样看比较清楚。一缕缕贴着，出底下一小截粉色的肉，小得离谱。

        崖兰睁开眼，蓝得像雪化完之后出的第一片天。他垂着眼睫，看水底那只还在往下沉的小白东西看了两秒，低看了看自己前的半尺空。

        白猫睁开眼，一张放大的脸就在她，正低看着她，睫上的水珠落下来，正正砸在她鼻尖。

        猫的屁先动了，后压低，前爪收到前，尾巴尖一抽一抽。她盯着那团圆圆的、的、会发光的东西，觉得自己从出生到现在都没见过这么值得拥有的事物。

        喂鱼。

        往右看。

        雪落在长睫上，他眨了眨眼，“你吃了我的金丹。”

水，从咽一路追到看不见的地方。

        白猫又打了个嚏，尾巴尖甩了一下。

        崖兰低看看这个球，又看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口。

        他看着它：“你知金丹是什么吗？”

        往左看。

        白猫从里探出半张脸。

        崖兰把她翻过来，掌心托着那截小小的肚，神识很轻地探进去。

        “……”

        他拎着这只猫往山下走，走得很慢，宽肩像撑开的一片檐，把落在袖子上方的雪全替她挡了。

        水面没有溅起一点声音，他已经站在池中央，弯腰把那只透的、还在死命划水的小东西捞了上来。

        思绪绕回原，他的金丹还是在一只猫的肚子里。

        水面上只有几梅花，慢吞吞地转着圈。他伸手在水里摸了摸，摸到一把水。

        雪还在下，一层盖着一层。那一方温泉仍在冒白气，烘烘地，又把池边的雪熏化了一寸。

        他托着她站起来，出了水。白猫这才发现，自己仰看了半天的那种大，只是他坐着的模样。

        他试着想取回来，神识绕过去，碰到那团光的一瞬，光缩了一下。猫也缩了一下，四只爪子蜷起来，咙里出一声很小很小的咽音，尾巴僵在半空。

        球动了一下。

        圆圆一颗，浮在他前，一起一伏地亮着。白猫盯着它，它也像在看着她。

        他把她放低些，用掌心接住，一层温热顺着手心的灵力渗进透的里。白猫上的水汽一缕缕腾起来，烘烘地立起又下去，把她炸成一个比原本大一倍的圆球。她抖了抖，更蓬了。

        那里卧着一颗圆的白光，正跟着她小小的脉搏轻轻动。

        扑通。

        他停了，快得像那声咽音是一把递到他面前的刀。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来，对着袖口里那团白说：“你要是当了掌门，宗门怎么办。”

        那点意在她小小的里散开，慢慢把四肢都填满。爪垫不凉了，肚里空落落的饿也没了，她舒服得想眯眼――

        他赤脚踩着黑石，水从袍角一滴滴落下来。她整只往后仰，倒进一片望不到边的影子里，从她的鼻尖到他的下巴，还得再叠上好几只猫，她脖子后面的全立起来了。

        然后她扑了出去，腾起来的一瞬，嘴先张开了。珠子撞进她嘴里，一就往下走，带着一整片意从咙落进肚子。

        “不知啊。”

        他伸出两手指，住她后颈那层松，把她拎了起来。

        最后他决定先第一步。

        尾巴又甩了一下。

        “先放你那儿。”他说。

        于是作罢。

        他自己就是怕疼的人，所以他很能想象那个疼。

        水灌进耳朵、鼻子、嘴巴，她四条拼命刨，刨出一串小气泡，一个也没抓住。透了贴在上，重得不像自己的。她往下沉，那块晃动的亮光越来越远。

        一路走到山门口，他也没想出来怎么把金丹要回来。

        他先把手指掰开来数了数，一、二、三。数完也没得出什么结论，只想起一件事。宗门明天有早课。早课要讲什么来着？他又想着另一件事，这只猫的晒干了应该会很好看。

        崖兰见手里这团小白东西差点翻过去，便顺手往袖子里一。袖子是的，贴着里衣，有一点点清浅的草木气。她被兜扔进这么一团气里，先挣扎两下，随即放弃，缩成一团，把鼻子埋进那片布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