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利商店賣的，不一定有適合我的尺寸，所以我出門前先準備了。」他說，「如果妳還是想自己去挑，我可以找。」

        房霆川點了一下頭，沒有再追問。

        「鄭主任，今天那項指令……妳想在哪裡處理？」

        剩下的會議進行得順利。雙方確認了合約中待修改的兩處文字，也敲定下一週交換正式版本。握手別時，鄭芸芯重新整理好文件；房霆川則將筆電與附件收進公事包，動作一如既往地乾脆。

        鄭芸芯看著他的側臉。午後的光從車窗斜照進來，落在他深色的髮梢與直的鼻樑上；領帶仍然整齊，結隨著吞嚥輕微起伏。他沒有轉頭她，也沒有用眼神她回答，只以穩定的姿態握著方向盤。

        房霆川抬眼看她，隨即點頭：「是，謝謝鄭主任補充。」

        「路上……先找家便利商店停一下。」她補充，努力讓語氣顯得自然，「我去買保險套。」

        這一來一往落進林經理眼裡，像一段早已排演過的合。

        房霆川沒有馬上發動車子。他把資料放妥，先確認她的安全帶扣好，才將車平穩駛出停車場。

        「我已經準備好了。」

        綠燈亮起。房霆川平穩地踩下油門，車子重新匯入車。

        「去我家吧。」她說。

        房霆川像是看出她的疑問，目光仍落在前方。

        房霆川將手留在方向盤上，視線停在前方的號誌，語氣不急不緩地開口：

交付日期。」鄭芸芯接上話，迅速找回節奏，「我們會把新增單位的資料需求一併寫清楚，雙方在正式啟動前確認。」

        下午三點，他們離開客戶公司。

        「你們兩位默契真好。」林經理笑，「剛才一個漏半句，另一個就接上了；鄭主任一時沒聽清，我還沒反應過來，房特助已經替你把問題整理好。合作起來一定很順。」

        鄭芸芯坐進副駕駛座，將公事包放在腳邊。車門關上後，外頭的談笑聲被隔絕在玻璃之外，周遭立刻安靜下來。

        「這裡還有一項。」她平靜地補充，「若任一方要在年度中途終止，需提前九十日書面通知；不過因資料安全或重大違約而中止的情況，仍依前一款處理。」

        他們仍談著合約修訂。林經理希望附件在下週三以前完成；新增子公司的資料需要由客戶先提供；房霆川已經把待辦事項記進行程。工作話題逐漸說完，車內又只剩輪胎碾過路面的聲音。

        紅燈仍亮著。房霆川沒有立刻接話，只稍稍轉過臉，確認她的神情。

        鄭芸芯側過臉詫異地看他。

        他的語氣平靜得像是在回報一項行程安排。

        「不用，就這樣吧。」她說。

        那句話聽起來完全公事公辦的讚賞，卻讓她心底更添一絲煩躁。

        會議接著往下。輪到房霆川解說合約修訂時，他逐條說明付款節點、驗收條件與資料保密範圍，內容清楚而簡潔。

        車內重新安靜下來。

        紅燈亮起，車子停下。

        鄭芸芯著安全帶的指節微微收緊。

        直到他翻到提前終止條款，漏了一句附註。

        鄭芸芯的心變快了一點，卻沒有收回那句話。

        她望向前方，手指慢慢鬆開安全帶。

        房霆川把筆記記在會議紀錄上，神情沒有變化。只有他握筆的指節比平時稍緊，短暫洩了那句稱讚並沒有讓他感到輕鬆。

        鄭芸芯的筆尖在紙面上停了一下。

        鄭芸芯出一抹恰到好處的微笑：「房特助很細心，省了不少確認時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