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前方传来，温温的，听起来很平静。

        虞小绵的眼颤了颤，缓缓睁开。

        她抬起，看向全镜前的那影。

        目光及卓佳茵的那一瞬间，虞小绵觉得自己腔里有什么东西被猛地抽走了，又被同时进来一样更沉的东西。

        那件墨黑色的内衣穿在卓佳茵上，比挂在玻璃柜里时美了何止十倍。

        墨黑色的罩杯严丝合地包裹着她前的丰盈，网纱面料服帖地贴在那对饱满的弧度上，底下的肤透过薄薄的网眼若隐若现，像隔着一层烟雨看远山。

        白色的丝沿着杯沿攀爬，每一朵花纹都致得像是被绣娘一针一线地绣上去的，到了肩带连接，丝收成了一条极细的白色缎带，贴着卓佳茵白皙的肩膀，在锁骨外侧形成一柔和的过渡。

        罩杯底缀着一颗黑色的小蝴蝶结，丝绒材质，在灯光下走了所有光泽，形成一团安静的墨色。

        那件内衣的每一细节都恰到好地贴着她的，包裹着，衬托着，却没有一丝一毫的束缚感，反而让那原本的线条变得更加畅而饱满。

        虞小绵的目光从罩杯移到卓佳茵的腰腹。

        那条淡紫色的内已经被换掉了，此刻她上穿的是一条套的黑色丝内。

        布料薄得像一层蝉翼，贴着骨的线条铺展开来，两侧的系带在腰窝松松地打了个结，结垂着一小截苏，随着她的呼轻轻晃动。

        黑色的丝花纹从向中间收拢，在最隐秘的那形成一片密实的织面，遮住了所有春光，可那片黑色的丝本，却比任何都更加灼目。

        虞小绵的视线不受控制地往下。

        卓佳茵的双还是那样修长笔直，从大到脚踝的线条畅而匀称，脚趾干净圆，脚背白皙光，脚弓的弧度优美而利落。

        此刻那双赤足踩在素白长裙堆成的布料上，黑色丝与白色裙料、白皙肌肤与墨色织物，三种颜色三种质感在同一个画面里交错叠映，像一幅被仔细布置过的静物画。

        虞小绵的口忽然涌上来一酸胀。

        那酸胀从心口出发，顺着血往上走，走到咙口时化作一哽咽般的闷意，让她不得不清了清嗓子才把那不适压回去。

        她说不清那是什么。

        也许是嫉妒。

        嫉妒卓佳茵穿什么都好看。

        也许是羡慕。羡慕她那种从容不迫的优雅，即使在只穿内衣的时候也能保持。

        也许是别的什么。

        那种她不敢深想、也深想不出结果的东西。

        她只知，此刻的卓佳茵站在那面镜子前，神色如常，杏眼平静地回望镜中的自己，嘴角甚至挂着一丝淡淡的笑意，好像眼前这被黑色丝勾勒得感而华贵的不是她自己的，好像她只是在帮一件美丽的内衣找一个合适的展示架。

        虞小绵看见了她锁骨下方那片白皙的肌肤泛着一层极淡的粉色，从口一直蔓延到脖颈，像宣纸上被水洇开的一滴淡胭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