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床柜有温水。”崔弈提醒她。

        “你怕打雷？”池宁说话声音很低，像梦呓。

        崔弈站在门外，目光在她淋淋的发梢停留了一瞬，又落在浴袍领口那片沾着水的肤上，很快移开了。

        池宁“哦”了一声，没再说话。她不大感兴趣，只是随口一问。

        侧的人呼很轻，睡觉也很规矩，躺下后再没有翻过。池宁几乎感觉不到他的存在，除了均匀平稳的呼和轻微凹陷的床垫。她的意识逐渐模糊，半梦半醒间，远的雷声，一阵闷响。

        池宁端起玻璃杯抿了两口，放下了，把脸重新埋在枕里。

        崔弈的声音在风声里听不太清，语气清淡：“没有。第一次。”

        崔弈这人虽然无聊，某些时候还是好用的。

        还是那副理所当然的态度：“那你吧。”

        她翻了个，看见崔弈手里拿着她浴室那把森风机，低插好电源，试了试温度。

        “给人过么。”池宁闭着眼睛问了一句。

        怪不得他一反常态要和她睡一间房――原来是怕打雷。池宁觉得好笑，嗤了一下，翻了个：“雷又不会打进来，睡吧。”

        崔弈站在床边看了一眼她淌在雪白床褥上的的黑发，没有说不客气，也没有说应该的。

        有人愿意伺候她，池宁求之不得。

        室内只留了一盏灯，池宁猫似的趴在床沿，享受着服务。风机的嗡嗡声变成了房间的底噪，温热的风拂过耳畔和脖颈，带着令人昏昏睡的意。修长的手指在她发丝穿梭，耐心地将发分开，一缕缕干。带着薄茧的指腹偶尔按到她，恰到好的力，池宁恍惚以为自己到了常去的那家发型沙龙。

        崔弈平时对她很贴。他会记得她随口提到的菜、喜欢的东西，扮演好一个丈夫是他的第二份本职工作。她会理直气壮地支使他事，他也向来办得妥帖，但发这事池宁从来没让他过――不知为什么，她总觉得发是一件比较亲密的事情。

        风机的声音停了。崔弈起把风机放回去，池宁伸手摸了摸发，完全干了，蓬松顺，带着温热的馨香。

        黑暗中崔弈沉默了一下，才“嗯”了一声。

        “池宁，你在里面呆了四十分钟了。”门外的声音没有什么促的意味。

        池宁打了个哈欠，从浴缸里起，扯过架子上的浴袍裹在上，顺手了漉漉的发，睡眼惺忪地拉开门。浴袍厚实柔，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在浴袍上洇开深色的痕。

        “谢了啊。”池宁声音懒懒的。

        “发没干。”他说。

        ”懒得了。“池宁从他边绕过，赤脚踩在白色地毯上，走到床边，整个人倒进床褥间。

        她隐约觉得后的呼声似乎靠近了些，温热的吐息落在颈侧。

        雨声持续不断地敲打着窗，夏夜的雨下得比想象中要久。

        脚步声逐渐接近，停在了床边，是崔弈的声音：“起来，我帮你。”

        池宁心闪过一丝异样，很快消散了，她困得一手指也不想动，懒得想那么多。

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