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鸢低下，眼泪在眼眶里转了两圈，但没有掉下来。她听到自己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很远的地方传来的：

        因为大伯说的是事实。

        她被养成了一个致的笼中鸟，所有的羽都被修剪成别人喜欢的样子，颜色漂亮、姿态优雅，但翅膀已经被剪断了，飞不起来了。

        发完之后，她盯着屏幕看了很久，像在等一个判决。

        “你变了，还是你。”

。不是因为笑容里有恶意，而是因为里面有太多东西――轻蔑、怜悯、嘲讽，还有一丝“我就知你会这么说”的得意。

        清鸢把手机抱在口，眼泪终于无声地落下来。她把脸埋在膝盖里，肩膀轻轻颤抖。

        几分钟后，屏幕亮起来。顾衍之的回复只有六个字，但她看了不下五十遍：

        清鸢点了点。

        清鸢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窗外夜风过，树影摇晃。沈家别墅表面上还沉浸在“喜事”的氛围里，可她的世界，已经不会再亮出任何光芒。

        “你学的一切都是怎么被人养着，你拿什么工作？”

        她不会坐公交车――每次出门都是老张开车，她连公交卡长什么样都没见过。她不会自己点外卖――沈家的三餐有阿姨，她想吃什么跟阿姨说就行。她不会一个人去银行――她的银行卡是大伯秘书帮她办的，她连密码都不记得。

        她被训练得丰满、腰肢柔、下紧致感、能出任何取悦男人的姿势，却连最基本的生活技能都没有。

        她给顾衍之发了一条短信：“如果有一天，我变了，你还会理我吗？”

        回到房间后，她没有开灯，在地板上坐了很久。黑暗中，她摸到出暗手机。屏幕的蓝光照亮了她苍白的脸。

        “我同意。”

        他甚至站起来，走过来拍了拍清鸢的肩膀，声音温和得像慈父：“好孩子，我就知你最懂事。清鸢，你要知，我不是害你，我是为你好。周家那边条件好，你过去就是少，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

        大伯的表情立刻变了。那层慈爱的面像是变魔术一样重新了回去。

        大伯的声音不高，却字字如刀，“你的脸？你的？那不还是我给的吗？你以为你能独立？你连怎么坐公交车都不知。你从来没有单独去过银行，从来没有自己交过话费，从来没有自己过一顿饭。你知猪肉多少钱一斤吗？你知怎么租房子吗？你知找工作要投简历吗？你不知。你什么都不知。”

        她不知自己信不信这句话，但她已经没有力气去分辨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