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有像往常那样俯下去亲她的额。

        按照过去十几年的睡前仪式，这个时候他应该走过去，送她回房间，替她掖好被角，再在她额上落下极轻的一个晚安吻。

        几个小时前，就是这张小嘴，吃过他剥的，然后贴在他耳边说“我想和你爱”。

        “爸爸，你晚上怎么都不说话呀？”她咽下汤，脆生生地问，“是不是还在想下午我跟你说的事？”

        他沉默地夹起鸡翅咬了一口，味同嚼蜡。抬起眼时，目光不期然地撞上了沈茸看过来的视线。

        灯光下，她的肤白得近乎透明，领口出一小片致的锁骨，仰着脸看他时，眼神里全是濡慕与期待。

        直到夜里十点半，客厅里传来沈茸洗完澡出来的动静。过了一会儿，书房门被敲响了，沈茸推开门探进半个子。

        他在逃。

        沈承屿从椅子上站起，走到门口。看着仰起脸等他的女儿，他的脚步顿住了。

        在餐厅黄色的吊灯光线下，她的因为刚吃过热食而显得格外红水亮。

        这顿晚饭吃得沈承屿心力交瘁。

        他只是抬起手，用微凉的掌心极快地碰了碰她的发，声音低沉而克制：“嗯，去睡吧。晚安。”

        “平时吃饭我们也聊天的呀。”沈茸小声嘀咕了一句。

        “早点睡，明天你不是还要跟林薇出去玩吗？”他背对着她说。

        脚步声远去，次卧的门轻轻合上。

        而现在，她正一边听着新闻联播，一边毫无心理负担地啃着鸡翅，嘴角沾了一点亮晶晶的汤汁，还冲他笑得没心没肺。

        吃完饭，他没有像往常一样坐在客厅沙发上陪她看综艺节目，而是找了个“所里还有份紧急图纸要改”的借口，早早地退回了书房，并且破天荒地将书房的门虚掩上了。

        这种“正常”与下午那场“荒诞”重叠在一起，让沈承屿产生了一种强烈的割裂感。

        沈承屿的结艰难地动了一下，下午她说的那些关于他的词句，毫无预兆地在脑海里闪回了一遍。

        沈承屿的脚踝像是被电击中一般，下意识地往后缩了一寸，端着饭碗的手指猛地收紧。

        “爸爸，我睡啦，你也别忙太晚哦。”她站在门口，笑地看着他。

        这个认知让沈承屿感到一阵难言的挫败，可他实在不知该怎么在今晚和她像平时一样窝在同一张沙发里。

        沈茸看着他的背影，倒也没有闹脾气，只是轻轻“哦”了一声，乖巧地替他带上了书房的门：“那爸爸晚安！”

        见他看过来，她不仅没躲，反而弯了弯角，桌底下的小脚丫甚至轻轻伸过来，隔着棉拖鞋，不轻不重地碰了一下他的脚踝。

        但看他神色紧绷，到底还是乖乖地收回了脚，低继续扒饭，只是嘴角那点藏不住的弧度，分明是在说：反正你早晚都要答应我的。

        电视里正在播报夏季防汛工作。

        小姑娘正捧着碗喝冬瓜汤，一双大眼睛从碗沿上方出来，直勾勾地看着他。

        沈茸愣了一下，似乎察觉到了今晚少了那个额吻。她眨了眨眼，正想仰索要，沈承屿已经收回了手，转走回书桌旁，重新拿起了鼠标。

        他定定地看着她，压低了声音，语气里带着几分警告与无奈：“沈茸，吃饭。食不言寝不语。”

        她换上了睡觉穿的粉色纯棉长袖睡衣，刚干的长发蓬松地披在肩，整个人散发着一的沐浴香气。

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