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在萊昂納斯並沒有繼續為難他。

        「舉報人需要保護，被舉報者同樣應當擁有申辯的機會。」

        萊昂納斯看了一眼時間。

        萊昂納斯微微頷首。

        有人舉報教授挪用項目撥款，有人反映實驗材料採購價格虛高，還有人指控研究經費被長期佔用，實際項目卻遲遲沒有進展。

        怎麼連這個也查出來了？

        萊昂納斯卻已經繼續翻閱下一份報告。

        學院裡有哈羅德這樣的人，也有大量兢兢業業、認真治學的教授。

        這時，一名侍從走進古籍室，躬稟報：

        顯然，今天的事情還遠遠沒有結束。

        「相關檔案立即保全。任何人不得銷毀、篡改證據，也不得以考、畢業、推薦等名義打擊報復。」

        一份由統計法陣生成的分類匯總，上面列著六百七十二封涉及研究經費的舉報信。

        可自己這個院長，同樣難辭其咎。

        「冕下，返程的車駕已經備妥。按照原定日程，下午兩點啓程。」

        他畢竟是學者出，也曾親自指導過許多學生。

        「學院違紀問題，由調查組實後交學院處理。涉嫌刑事犯罪的，移交極晝城治安廳，調查組負責監督，必要時直接接。」

        「至於這些舉報，也不能一概採信。必須逐一實，區分確有證據的違法行為、制度造成的不公，以及缺乏事實依據的個人指控。」

        「教授熟悉學生的學術能力，由他們提出推薦意見，本並無不妥。問題在於，學院將過多的決定權交給了教授，卻缺少相應的監督。」

        萊昂納斯示意他繼續。

        研究經費？

        「是。」

        「此外，還應設立獨立於院系的申訴機構。尤其涉及教授本人的舉報，不得再交由其所屬院系自行處理。」

        院長接過目錄，望著上面密密麻麻的條目。

        「至於學院的制度整改，由院長負責，方案交我審閱。調查結果直接呈報帝京。」

        「所有舉報材料由調查組統一保。涉及院長及其他理人員的案件，不得交由學院自行處理。」

        萊昂納斯翻過一頁卷宗。

        說到這裡，院長漸漸有了底氣。

        「推遲到四點。」

        「這些也一並實。尤其是涉及經費去向的，賬目、採購記錄和項目成果，都要逐項查清。」

        院長心中一喜。

        萊昂納斯又翻開另一份材料。

        他甚至開始懷疑，自己這個院長究竟還能當幾天。

        「看來你還是有點用處的。」

        這說明自己的烏紗帽暫時還有希望。

        院長低頭看去。

        雖然舉報數量不能直接證明每一項指控屬實，但如此龐大的投訴規模，已經足以說明學院的申訴制度存在嚴重問題。

        沈默片刻，他終於開口：

        「通知隨行調查官，即日起成立專案調查組，由帝京直接轄，留駐學院繼續受理舉報。」

        「重要項目的遴選，應由多名評審共同負責，公開評審標準與結果，並允許學生申請復。」

        「屬下建議，今後教授可以保留推薦權，但不能獨自決定最終名額。」

        「冕下，屬下認為，教授推薦制度確實需要改革。」

        侍從領命退下。

院長心頭一緊。

        他忽然無比懷念那場已經取消的午宴。

        可如今，飯沒吃上一口，倒先接了一大堆燙手山芋。

        萊昂納斯將匯總目錄遞給他。

        「對了，還有這個。」

        還是說，冕下原本覺得自己一點用處都沒有？

        「遵命，冕下。」

        他張了張嘴，一時竟不知該如何回答。

        已經快到兩點了。

        「涉及宗教法庭的舊案，另行組織專案查。凡有重大疑點的，一律提交帝京復。」

        院長剛剛恢復的幾分底氣，頓時蕩然無存。

        「繼續。」

        「遵命，冕下！屬下定當盡心竭力！」

        若因為少數人的惡行，便徹底剝奪教授的學術自主權，同樣不是好事。

        「遵命，冕下……」

        「這些建議可以作為改革的基礎。體辦法，由你牽頭擬定，交給我審閱。」

        院長臉上的笑容再次消失。

        至少，冕下還願意讓自己主持整改。

        院長見他沒有反對，稍稍定了定神。

        這是誇獎？

        「這樣既能保障學生權益，也不至於讓正常的學術研究受到無謂干擾。」

        萊昂納斯聽完，沈思片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