苏念棠蓦然见了他，几乎是下意识地站起来，想往楼上走，走了两步，又觉得这样躲开太过明显，只好停下来，低声说：“陆钧还没回来。”

        “知。”顾晏笑了笑，“他说路上堵车，让我等一会儿。”

        苏念棠只好替他倒了杯水。她这几日胃口不好，厨房里飘来的饭菜香气也让她有些反胃，此刻更不愿意同他待在一。她把水杯放在茶几上，轻声说了句“你自便”，便想上楼。

        顾晏却伸手拉住了她：“跑什么？”

        “我有点不舒服。”

        “哪里不舒服？”他笑地打量她，“怎么，见了我就不舒服？”

        苏念棠挣扎了一下，没挣开。她知顾晏喜欢看她难堪，越是求他，他越觉得有趣。偏偏她又不善于应付，只能僵在原地。

        她垂着眼，忽然想起腹中的孩子。这几天，她其实一直在犹豫该不该把这件事告诉顾晏。如今他就在面前。

        “顾晏，”她轻声说：“我怀孕了。”

        顾晏的动作立刻顿住了。他收起笑容，看了她一会儿，目光慢慢移到她的小腹上。

        过了片刻，他才松开手，往沙发上一靠，笑容又浮了起来，“那可真是恭喜了。”

        苏念棠没有接话。她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

        顾晏盯着她的小腹。她穿着一条浅蓝色的裙子，腰仍然纤细，什么也瞧不出来。

        “多久了？”

        “两个多月。”

        “哦。”他若有所思地点点，忽然说，“那可不好说是谁的。”

        苏念棠低下，没有声。

        顾晏伸手端起茶几上的水杯，喝了一口：“陆钧知吗？”

        “知。”

        “他怎么说？”

        “他说……”苏念棠迟疑了一会儿，“不是谁的，都是陆家的孩子。”

        顾晏端着杯子的手微微一顿，过了半晌，他轻笑了一声：“他倒是大方。”

        苏念棠捉摸不透他的意思。

        “什么时候告诉他的？”

        “前几天。”

        顾晏点了点，没有再问。

        昨天他们还一起吃过饭。陆钧说起公司最近的几桩麻烦事，又谈到老太太不太好，他回去陪着吃饭。两个人喝了不少酒，聊到很晚。可这么大一件事，陆钧竟然连一个字也没提。

        原来人家连孩子的未来都安排好了。

        “那他有没有说，万一是我的怎么办？”

        苏念棠抬看他：“他说没关系。”

        “没关系。”顾晏把这三个字重复了一遍，笑了笑，“行，好。”

        他把水杯放回茶几上，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敲了两下。“那你来告诉我什么？”他忽然问。

        苏念棠怔了一下：“我只是觉得……应该告诉你。”

        “应该？”顾晏笑着看她，“怎么，怕我以后来认儿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