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了夜宵，一起？”

亲密。

        那帮高知分子很虚伪，满口众生平等，却夸宴席上的肉菜好吃原生态，要亲眼看看是如何宰杀的，再寄鲜肉回去给城里的家人。

        这也是他留下的原因。

        她不懂烹饪只能识别食材，顾砚礼的口味清淡，他点了瘦肉粥，给她点了烤食。

        停保时捷的位置空空如也，顾砚礼的车也不见了。

        闻央知赶不走他，一言不发盯着他进客卧。

        顾砚礼深夜坐在餐桌边守着一桌美食等她，像是斯文败类。

        闻央签完转让书，总算有闲情逸致开始看夜宵。

        闻央莫名其妙对顾砚礼产生意见，把坏心情全怪罪给他。

        “你求我我就放你出来。”

        床上的账另算，值钱的办公室必须归她。

        闻央终于意识到他还没走，没好气地回。

        闻央养的小猪小牛就这么全没了。

        等房间门关上，她直接掏出钥匙把门锁上。

        闻央在神庙住过一段阵，她接不到猫狗就把小牛小猪认作物养。几年时间养出感情以后，城里来了一批白白净净的高知分子支教，西青族的领袖都惧怕现代文明的威力，为表重视，家族长辈决定把神庙里的猪牛宰杀献客。

        闻央也许不坏，她单纯喜欢钱，他大方给她便是，不至于闹出车祸。

        她冷笑踹了门一脚，报复虽迟但到。

        她搞不懂顾砚礼在想什么，拉椅子坐下，没理会桌上的夜宵，反而捡起掉在地上的产权转让书，护在怀里随便找一支笔赶紧签字。

        连《今时之》的剧本里床戏都是拉灯转场，男男女女一醒来便是第二日清晨，怎么就她睡不着。

        倒不是因为西青族信仰，她家还没四分五裂时，家族神庙里会还养小牛小猪，一般是不杀的，当成灵物来供奉。

        从那以后，她最讨厌肤白有文化的男人。

        闻央低声骂了一句。

        顾砚礼沉稳唤她。

        卧室内的暧昧消散，只留下心口灼烧的罪恶感。

        闻央收拾好自己，透过客厅的窗朝下面看。

        平时他会原谅大分人犯下的小错和误会，涵养也提醒他不要起无谓的争执，不近人情的外表下有一种“没关系没必要”的慈悲感。

        “虚伪。”

        顾砚礼后的声线喑哑，并未对她冒失的逃离生气，温和考虑起她的力，和刚才判若两人。

        可肇事方不是她自己么？

        闻央极其不想应付这样疼的场面。

        车被撞了，肇事方会赔她一辆全新的。

        她说着就去找客卧，可惜她对房子里的七八扇门一点也不熟悉，还是顾砚礼自行找到客卧在哪里。

        像一只抢到金银财宝的骷髅小猫，住在冷清的房子里，明明饿着肚子，可是光靠钱就能喂饱。

        “别跑，过来休息。”

        好像这一桌子的菜在得罪她。

        “有不舒服的地方记得叫我。”

        顾砚礼静静注视着闻央的模样。

        闻央正要打字询问细节，恍惚间嗅到餐桌传来香气。

        这次是闻央不肯原谅他，她从床上拽走那件骷髅小猫的外套，一言不发地进浴室卸妆洗漱。

        她不吃牛肉猪肉。

        顾砚礼的防线又开始松动。

        她将手机充上电，收到辛风转发给她的车险保单。

        *

        她卸掉了脸上的妆，五官冷艳清透，眼神里唯一一份柔只留给文件。

        顾砚礼关心她的。

        顾砚礼正要开口安，就被闻央抢先：“你要么走要么睡觉，我今晚不想看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