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翻過來，帶她下去。她那一副小小的骨架被他壓在底下，整個人陷進床墊裡，只剩那一條長辮在枕頭外面，綠繩散了一半。他進去的時候，她的腳趾一一蜷起來，嘴張著，那一句本來要講的話卡在嚨裡，變成一口很長的氣。

        「??等一下，」她說，「我在算——」

        「算什麼？」

        「算你剛才出來過一次，」她說，「為什麼還是這個規格。」

        他動了一下，她就不算了。她的手指抓著床單，抓一下鬆一下，那一條散了一半的綠繩被她自己壓在背底下，壓得整條辮子都歪了。

        他帶進去的，是韞那一雷火，四天前那一夜他從韞那裡帶回來的，一下一下往上的熱。黎歌的眼睛裡紅光一下子全亮起來。

        「這個頻率，」她說，眼睛睜得很大，「我讀得到。得很整齊。」她著，「韞的。她打拳的拍子。」

        「嗯。」

        「在我這裡，」黎歌說，聲音破了，「得好大聲。」

        灰跟著那一一的熱走她的路，走到她眉心那一顆魂。一碰到那裡，她眼睛裡的紅光整片亮成一面牆，她整個人拱起來，一句話都講不出來，手在床單上亂抓，抓到他的手腕，扣住。

        她到的時候沒有聲音，嚨裡那一個笑變成一口氣，斷在一半。他跟著她一起，在她裡面第二次出來，灰在他們兩個之間漲了一下，漲得她又抖了一下。

        「二。」初在旁邊說，「他的第二次。間隔十一分鐘。」

        黎歌轉過頭，著，看著初。

        「妳連這個都數。」

        「我什麼都數。」初說。

        「那妳數一下，」黎歌說，一隻手伸過去，勾住初的手指，「他現在，還是不是的。」

        初低頭看了一眼。

        「是。」她說。

        ＊        ＊        ＊

        然後是初。

        她躺下去，躺得很整齊，兩隻手放在體兩邊，看著他。

        「接下來，」她說，「你先——」

        他沒有照她說的。他先吻她的後頸，再吻她的鎖骨，再回來吻她的後頸，了兩個地方，又回去。

        初的眼睛亂了一下。

        她的體是乾淨的，乾淨到每一吋都像量過，腰的弧度、肩的寬度、兩邊口一樣高，沒有一處是生活磨出來的。他的手從她的腰走到她的口，走得很慢，她每一次都看著他的手，好像在記它走了多少、停在哪裡。今天她記不住了。

        這一次他帶給她的，是奈忒的那一。血影經的熱，熱得像血，一下一下在走。初的體是出來的，裡面每一條路都乾淨、平穩、一樣的速度，那一熱一進去，就在她的路上一下一下地撞，撞出一個拍子。

        「??它有心。」初說，眉頭皺起來，手按在自己的小腹上，「在我這裡。」

        「嗯。」

        「我的體裡，」她說，聲音發緊，「從來沒有東西有心。」

        灰跟著那一個拍子，走過她每一條平平的路，走過她的魂，把那一下一下的撞，一路帶到她的指尖。她的指尖在他的背上收緊了，收在那一個拍子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