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看见你满脸是血，我就在想……怎么又是这样。”

        他说不下去了，湖面上起了一阵风，程景川看着她额上的纱布，忽然伸手替她把被风乱的发拨到耳后。

        林妧很想用力抱住他，可是她忍住了，她知自己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过了很久，她才轻轻说：“以后你是程景川，不是我姑父了，知了吗。”

        程景川的手没来得及收回，悬停在她脸颊旁边。

        林妧低着看自己的鞋尖。

        “姑姑的事情，我不怪你了。”她了鼻子，“以后我们就不要再这样了。”

        程景川听懂了，她是真的想把他们之间的关系结束了。

        如果他不是她的姑父，那么他是她的什么？

        程景川，仅此而已。

        这个名字可以和世上千千万万个与她无关的名字一样。

        她要把他从自己的人生里划出去，甚至还要他点答应。

        树叶沙沙作响，程景川轻轻抬起她的小脸转向自己。

        她的眼睛红红的，还紧紧闭着，似乎不想看他。

        “把眼睛睁开。”程景川看着她哭红的眼睛，“你刚才说什么？”

        “我说，以后你不是我姑父了。”林妧还是闭着眼睛。

        “后面一句。”

        “我们不要再这样了。”

        “哪样？”

        林妧有些急了，上睁开了眼睛。

        “程景川，你明明知。”

        “我不知。”他说。

        林妧望着他，程景川的神情没有什么变化，甚至仍然是温和的。

        可她忽然觉得，他好像变了一个人。

        “你是说，以后不许我抱你，不许我亲你，也不许我再来见你？”

        林妧张了张嘴，她其实还没有想得那么清楚。

        “我只是觉得我们这样不对。”

        程景川静静看着她：“以前就对吗？”

        林妧愣住了。她怎么没发现程景川也会这样偷换概念？

        “你以前叫我姑父的时候，就不知我们是什么关系？”

        程景川怎么这么无赖？？

        她的脸还在他手心里，脸颊已经气鼓鼓的。

        林妧严肃地开口：“我想重新开始我的人生。”

        亲耳听到她这样说，程景川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明白了。

        谢承骁会娶她，齐砚洲仍然是她的上司和情人。她可以继续工作，继续生活，继续那个无忧无虑的小元宝。

        只有他程景川，被留在了过去。

        他想起很多年前，自己决定离开她的时候，即便是那个时候，程景川依旧笃信，他从未真正失去过她。

        他可以亲手把她送走，却无法容忍她自己决定不再回来。

        话说完了，林妧站起，把外套脱下来还给他。

        “元宝。”他握住她的手腕。

        林妧想抽回来，抽不动。

        “放手。”

        他的脸色一点点沉了下去，目光始终停在林妧脸上，像是还在等她改变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