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法拉尔，为了她对你的信任，也为了那个地下室里的、既是受害者也是加害者、既是你必须控制的实验品也是你无法割裂的孽缘纽带的“人彘”……你只能继续在这条偏离一切常理的路上，走下去。

        没有惊叹号，没有情绪化的词汇。但这寥寥数语，却像一确认的印章，沉重地盖在了你过去大半年所有血腥、扭曲、背德的行动之上。

        【我这边任务到了关键阶段，归期……暂不确定。一切小心。】

        重要的是，你不是独自背负这个秘密了。至少在这广袤而冷漠的宇宙里，还有一个与你血脉相连的姐姐，知了全真相，并且……站在了你这一边。

        你时不时会下意识查看通讯，然后又迅速关闭，怕那期待或恐惧干扰了你必须维持的平静。

        这样真的好吗？

        这样真的对吗？

        【保护好法拉尔。也……请尽量照顾好你自己。】

        讯息发送出去，如同将一颗沉重而不祥的石子投入深不见底的宇宙深渊。你不知它何时会被接收，更不知凯乐尔在遥远的星空彼端，看到这些文字和影像时，会是什么反应。崩溃？愤怒？对你的憎恨？还是……某种沉重但无奈的理解？

        她“理解”。

        没有如释重负的轻松，只有一种更加深沉的、混合着悲哀与决绝的疲惫。凯乐尔的回应，与其说是赦免，不如说是将一份共同守望黑暗的责任，郑重地交付到了你手上。

        接下来的几周，你强迫自己专注于工作，陪伴法拉尔，理研究所日益增加的事务。但凯乐尔的沉默，像一片低气压云层，悬在你的。

        还是因为，在那个噩梦般的可能面前，任何保全“家庭完整”的幻想都显得苍白可笑？

        你点开。回复比她收到消息的时间，晚了近一个月。内容比你预想的简短得多，没有质问，没有崩溃的痕迹，只有一行字，却仿佛重逾千钧：

        你关闭了通讯，靠在椅背上，长久地沉默。

        她“支持”。

        终于，在一个和往常一样，你去实验室“清理”并被迫应付了修一番令人作呕的纠缠，带着一疲惫和未散的烦躁回到书房时，通讯终于亮起了来自凯乐尔的加密标记。

        凯乐尔会恨我吗？

        直到这场由爱、疯狂、科学与罪孽共同孕育的畸形戏剧，迎来它无可避免的终局。

一株畸形植物般被“养”在地下室的现状；以及，你为了维持表面正常，对法拉尔持续编织的、关于“舅舅出差”的谎言。

        你没有美化任何细节，没有为自己的行为寻求开脱。你尽量用最平静的语气讲清楚所有，并且把自己搜集的证据一同发了过去。

        她没有斥责你毁了她的弟弟，或是用一个更符合程序正义的方式。她认可了你以暴制暴、以罪止罪的丛林法则。这或许是因为她比你更早、更深地了解修温和表象下的偏执与疯狂种子？

        【我理解。支持你的决定。】

        我这样是正确的吗？

        但那都不重要了。

        【小诺，我看到了。全。】

        不知。

        这比想象中更需要勇气，因为在这个过程中，你不得不一次又一次，重新面对自己出的每一个选择，审视其中那些混合着恐惧和德审判的行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