油灯的火苗了两下。

        他又推了一步。翅膀抬到一半，咔。

        谢屹没理他，走进来拿起那张图，翻过来看看背面，手指在轿底的轮子上点了两下，不动了。

        “嘶...”林如墨被噎得差点背过气去，憋了半天才挤出来，“……谢谢啊。”

        四只鹤全僵在了半空，不上不下。谢屹手上加劲，轮子纹丝不动，木芯子里传出一声要裂没裂的闷响。他立松了手。

        “没人教，自己瞎琢磨的。”

        “能。”

        “......”

        她闭了一盏茶的嘴，又憋不住了：“这鹤要是成了，我给你涨工钱，一个月二两！以后你就是咱义庄的……”词卡住了，“反正就是要紧的人。”

        林如墨一愣，“不知你跟人说能？！”

        谢屹把她那张鬼画符拆成十几张零件图，横平竖直，尺寸标得清清楚楚。

        “钱啊。”

        她着脑门去边上算账。二十两定钱一笔一笔划出去，剩得比豆子吃饭还快。算着算着嘴就闲不住了：“这轿子用一回就扔，太浪费了，拆了租给别家？或者干脆成系列，四只的六只的八只的……”

        接下来三天，义庄的灯就没熄过。寿衣交给了城里手最巧的王婶，王婶起先还嫌晦气，一听一件三两，立接了，第二天还拽来俩儿媳妇帮忙。

        “我说不能，你赔人十两，你有吗？”

        “你学过？”

        “你能？”金满仓问他。

，谢屹不知什么时候靠在了门框上，手里还着那块磨刀石。

        林如墨捂住嘴。我的天，真动了！

        谢屹回看她，看了很久，看得她后脖颈子直发。那眼神跟早上不一样了，不像看棺材，倒像在看一口拆了三遍都没找着榫的棺材。

        刨子停了：“你脑子里一天到晚装的都是什么？”

        “卡死了。”

        林如墨越看越犯嘀咕，一个长工，画图比她这吃了五年方案饭的人还规整？

        轿底的轮子连着曲轴，曲轴接出四连杆，一一只鹤。谢屹攥住轿杆往前一推，四只鹤的翅膀慢慢张开，抬到，又一齐落下来。

        离金老太爷出殡，只剩两天。

        第三天夜里，鹤装好了。松木雕的子糊着白绢，竹篾扎的翅膀蒙层薄纱，脖子微微仰着。林如墨手想摸一下，啪，手背挨了一木尺。“没干透。”

        刨子顿了一下。推出去的那片刨花，比刚才厚了一截。

        他手上停了，背对着她站了会儿：“轮子带鹤翅膀，这法子谁教你的？”

        金家留了二十两定钱，事成再付一百八十两。豆子抱着银子在院里转圈，一个没留神摔了个狗啃泥，趴在地上边捡边傻乐。

        “看多了。”他一巴掌把她脑袋推开，“挡光。”

        谢屹在木料堆里扒拉，也不回：“不知。”

        林如墨追进木工棚：“你真能？”